优范网 诗词网 闵荒诗一首

闵荒诗一首

炀皇嗣君位,隋德滋昏幽。 日作及身祸,以为长世谋。 居常耻前王,不思天子游。 意欲出明堂,便登浮海舟。 令行山川改,功与玄造侔。 河淮可支合,峰?生回沟。 封陨下泽中,作山防逸流。 船?状龙鹢,若负宫阙浮。 荒娱未央极,始到沧海头。 忽见海门山,思作望海楼。 不知新都城,已为征战丘。 当时有遗歌,歌曲太冤愁。 四海非天狱,何为非天囚。 天囚正凶忍,为我万姓雠。 人将引天钐,人将持天锼。 所欲充其心,相与绝悲忧。 自得隋人歌,每为隋君羞。 欲歌当阳春,似觉天下秋。 更歌曲未终,如有怨气浮。 奈何昏王心,不觉此怨尤。 遂令一夫唱,四海欣提矛。 吾闻古贤君,其道常静柔。 慈惠恐不足,端和忘所求。 嗟嗟有隋氏,惛惛谁与俦。

译文

隋炀帝继承皇位之后,他的德行日渐昏乱幽暗。他每天忙于享乐,以为这样就可以长久保持皇位。他常常耻笑前朝君王,不考虑上天对君子的警告。他一心想要走出宫殿,甚至登上了远航的海船。他的命令使山河改变,他的功绩与天地等同。堵塞河淮之间可以通行的河道,使山峰沟壑变通途。用土石堆在广阔的大泽之中筑堤,建成堤防来阻止洪水泛滥。他所乘坐的船像龙和鱼一样,承载着宫殿在水中漂浮。他在荒淫快乐中还未达到极点,已经到达了大海的边际。忽然看到海门山,又想到在那里建造一座望海楼。他不知道新都城已被百姓起义摧毁成为废墟,已经变成了征战留下的荒丘。当时流传着一首歌谣,歌词十分悲惨哀怨:四海之内本非关押有罪之人的监狱,为何把百姓当作罪犯囚禁?皇上的统治暴虐无情,真是替百姓申冤复仇的对象啊。人们想引导上天的惩罚力量制服暴君暴君的残暴统治,人们将持刀斧来消灭残暴的君王。愿使百姓的内心充满欢乐,大家同心合力消除悲忧。自从听到这首《隋人歌》,常常替隋炀帝感到羞愧。想歌唱《阳春曲》,又好像感到天下已呈秋景。歌曲还未唱完,好像有一股怨气浮上心头。为何如此昏庸的君王不察觉怨愤的原因呢?因而使一人首先倡导起义,四海之内都起来举兵反抗。我听说古代的圣贤君主,治理天下的方法总是宁静温和的。他对百姓的慈爱恩惠恐怕有所不足,但对端庄和平的追求却永不满足。唉!隋朝真是可悲可叹啊!谁能与它的残暴统治相提并论呢?

赏析

《闵荒诗一首》是对隋朝末代皇帝隋炀帝荒淫无道、最终导致国家覆灭的深刻批判与哀悼。全诗从隋炀帝即位开始,缓缓铺陈出一幅幅历史画卷,字里行间透露出诗人对这位末代君王的复杂情感——既有对其荒淫行径的愤慨,也有对隋朝覆灭的深深惋惜。

开篇“炀皇嗣君位,隋德滋昏幽”,直接点出隋炀帝继位后,隋朝的德行日益昏暗,奠定了全诗悲凉的基调。随后,“日作及身祸,以为长世谋”,讽刺隋炀帝只图眼前享乐,却幻想这能成就千秋伟业,其短视与愚昧跃然纸上。

诗中详细描绘了隋炀帝的种种荒诞行径,如“意欲出明堂,便登浮海舟”,企图以壮丽的建筑和宏大的航行彰显自己的威仪,却不知这些劳民伤财的举动正一点点耗尽国家的元气。“河淮可支合,峰峦生回沟”,通过夸张的手法,展现了隋炀帝对自然的大肆改造,反映出其狂妄自大、不顾民生的本性。

“荒娱未央极,始到沧海头。忽见海门山,思作望海楼。”这几句,将隋炀帝的贪得无厌、永不知足刻画得入木三分。而当他沉迷于个人的享乐之时,却浑然不知“当时有遗歌,歌曲太冤愁”,百姓的哀怨与痛苦已被歌声承载,预示着国家即将陷入动荡。

“四海非天狱,何为非天囚。天囚正凶忍,为我万姓雠。”诗人借百姓之口,发出对暴政的强烈控诉,将隋炀帝比作囚禁万民的“天囚”,其凶残暴虐,成为万民之敌。随后,“人将引天钐,人将持天锼”,预示着人民终将拿起武器,反抗这不公的统治。

结尾部分,“遂令一夫唱,四海欣提矛”,形象地描绘了隋朝末年农民起义风起云涌的景象,而这一切的根源,正是隋炀帝的昏庸无道。“吾闻古贤君,其道常静柔。慈惠恐不足,端和忘所求。”诗人以古贤君为对比,进一步凸显了隋炀帝的失败与悲哀,表达了对理想君主的向往和对现实的不满。

全诗情感深沉,语言凝练,既有对历史的深刻反思,也有对人性、治国之道的哲思。它不仅仅是一首哀叹隋朝灭亡的诗,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历代帝王治乱兴衰的教训,引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