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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乔希圣

鴳翔蓬蒿非所悲,鹏击风云非所喜。 贵贱穷通尽偶然,回头总是东海水。 我思田文昔相齐,朱袍照日如云霓。 三千冠佩醉明月,清歌一曲倾玻璃。 如今陈迹知何在,但见荒冢烟芜迷。 又思原宪昔居鲁,门户东西闭环堵。 杖藜对客骋高谈,自觉胸襟辈尧禹。 如今寂寞已成尘,空有声名挂千古。 送君去,何时回,世间如此令人哀。 我徒驻足不可久,笑指白云归去来。

译文

鹪鹩在蓬蒿之间飞翔并不值得悲叹,大鹏冲击风云也并不值得欢喜。贵人还是穷人,成功还是失意都是偶然的事,这一切转变后回头看都像东流的海水一样消逝不见。想起田文昔日相齐的荣耀显赫,身着朱袍在阳光下闪耀如同云霞虹霓。那曾宾客如云三千人饮酒狂欢直到月明的场面,一曲清歌便能令玻璃杯倾倒。如今留下的痕迹在哪里呢?只见到荒坟凄迷的烟雾。又想起原宪过去在鲁国的清贫,门户东西只用一条绳子挂住就能围起来。他手持拐杖与客人交谈尽可发挥文章才论政的胸怀和意气,自觉与尧禹等圣贤相比也毫不逊色。如今却孤独寂寞,像尘埃一样消逝了,只留下名声流传千古。送你离去,不知何时能回来,人世间像这样的事情令人感到悲哀。我只能在此停留片刻,指着白云嘱咐你且归去吧。

赏析

秦观的《送乔希圣》是一首蕴含深邃哲理与人生感慨的送别诗。全诗通过对历史人物的回忆与对比,以及对自然现象的哲理反思,表达了诗人对人生无常、贵贱穷通皆由天定的感慨,同时也流露出对友人的深情厚谊和对未来的淡淡哀愁。

首联“鴳翔蓬蒿非所悲,鹏击风云非所喜”,以《庄子·逍遥游》中的鴳鸟与大鹏为喻,说明无论是小人物在卑微中挣扎还是大人物在风云中搏击,都不值得过分悲喜,因为这些都是自然法则下的不同选择,无分高下。接着,“贵贱穷通尽偶然,回头总是东海水”进一步强调了人生的偶然性和循环往复的哲理,暗示一切荣辱得失最终都将归于大海般的宁静与广阔。

颔联和颈联通过对比田文(孟尝君)和原宪两位历史人物的不同命运,深化了这一主题。田文曾贵为齐国相国,权势显赫,生活奢华,“三千冠佩醉明月,清歌一曲倾玻璃”,描绘了他昔日繁华的生活场景;而原宪则是贫贱的儒家学者,虽生活简朴,“门户东西闭环堵”,却能在清贫中保持高洁的志向和胸怀,“杖藜对客骋高谈,自觉胸襟辈尧禹”。两人虽境遇迥异,但“如今陈迹知何在,但见荒冢烟芜迷”和“如今寂寞已成尘,空有声名挂千古”却揭示了无论生前如何,最终都将化为尘土,唯有名声流传千古。这里既有对人生短暂的哀叹,也有对精神永恒的肯定。

尾联“送君去,何时回,世间如此令人哀。我徒驻足不可久,笑指白云归去来。”回到送别的主题,诗人对即将离别的友人表达了深深的不舍和对未来重逢的期盼,同时也流露出对世间无常的无奈与哀愁。最后以“笑指白云归去来”作结,既是对友人归途的美好祝愿,也寓含了诗人自己超脱尘世、归隐自然的愿望,展现了一种超然物外的生活态度。

整首诗通过对历史人物和自然现象的描绘与反思,传达了诗人对人生哲理的深刻理解和对友人的深情厚谊,语言优美,意境深远,是一首富有哲理性和艺术感染力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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