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看见儿童喜相迎,摇晃繁缨骑着竹马。如今落田家中拿着薅具,仿佛像骑在胯下。头尾微昂如骑在马鞍上,腹部中空如仰瓦。乘马来在田垄上提起衣裳,用竹竿作为马腿充当骑乘工具。起初没有鞭子和缰绳用手驱使,只有手持丛草作为引导。过去听说坡翁唱歌秧苗,以木作为躯体被称为我假之物。虽然云物各自有不同的制作工艺,但最终都是趋赴田野耕种的工具。难道没有像燕市骏马的材质,千里驰骋汗水如泻。也有像尚厩麒麟的姿态,路上乘坐一声鸣叫却像哑巴一样无声无息。争如寓器在同一个宫殿里,喂养它们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又像从画中走出来的龙媒,只是让人徒然地模仿其形态。尤其像铁骑在风中发出声响,为何非要劳神铸造呢?哪里知道创造这些农用工具是为了利于百姓,只有老农才是真正的智者。早晨骑马出去晚上回来有固定的行程,即使在酷暑季节也奔忙不已。直到荼蓼枯萎时才告知劳苦,而且没听说过驯养它们的期限有多久。回首一看所经过的庄稼如云彩般繁茂,准备庆祝丰收弹奏《豳风·七月》之歌。然而功成之后却长叹一声,控制驾驭它们取决于人的意愿和需要。
《薅马》一诗,以其独特的视角和生动的描绘,将农耕生活中的寻常一幕——使用薅马进行田间劳作,赋予了深厚的情感与哲理,让人在平淡中见真章。
开篇,诗人以儿童的欢乐场景引入,那些抖擞着繁缨、骑着竹马的纯真画面,瞬间勾起人们对无忧童年的美好回忆。紧接着,笔锋一转,昔日的竹马如今化身为农家薅田的工具,形态虽异,却同样承载着跨下的梦想与希望。诗人巧妙地用“头尾微昂如据鞍,腹胁中虚深仰瓦”这样的细节描写,将薅马的形态刻画得栩栩如生,让人仿佛亲眼见到它在垄上跃动的模样。
没有鞭辔,没有繁复的驾驭技巧,农人只需手持丛草,便能与这简陋却实用的工具和谐共舞。这里,诗人借坡老(苏轼)的“秧田歌”中的木假马典故,进一步强调无论是木制还是竹制,其目的都是为了服务于田野,服务于丰收的希望。这一对比,不仅展现了劳动人民的智慧与创造力,也隐含了对简单实用主义的赞美。
随后,诗人笔锋再转,提及燕市上的千里马与皇宫中的麒麟,它们或驰骋千里,或尊贵非凡,却似乎与田间地头的薅马形成了鲜明对比。但诗人并未贬低这些名马,反而用“争如寓器干同宫,刍秣不烦殃咎寡”来表达,每种生命都有其存在的价值,无需羡慕他人,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诗人还巧妙地运用比喻,将薅马比作画卷中的龙马,虽令人赞叹却难以触及,而现实中的薅马虽质朴无华,却是农民心中最真实的依靠。这种虚实结合的手法,既增添了诗意的浪漫,又强化了现实的厚重。
尤其令人深思的是,诗人通过“岂知创物利于民,独有老农真智者”一句,高度赞扬了农民的智慧与远见。在炎炎夏日,他们骑着薅马,日复一日地劳作,虽辛苦却无怨无悔,因为他们深知,每一分耕耘都是对未来的投资。当看到满眼的庄稼如云般茂盛,心中涌动的是对丰收的期待与喜悦。
然而,诗的结尾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功成翻为一长嗟,控御由人多用舍”,似乎在提醒我们,即便是最实用的工具,其命运也掌握在使用者的手中。薅马虽好,但若不被珍惜,也会被遗忘。这不仅仅是对薅马的感慨,更是对人生无常、世事变迁的一种深刻反思。
整首诗,以薅马为线索,串联起童年的欢乐、劳动的艰辛、智慧的闪光以及对生命的哲思,语言质朴而不失韵味,情感真挚而深沉,让人在品味之余,不禁对生活、对自然、对人性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与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