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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天明复书

一夕不饮酒,至晓不能眠。 无疮体自痒,若有虫啮然。 黠鼠肆侮慢,鸣斗窥馀饘。 书灯稍已暗,一萤窗隙穿。 我兴视星斗,行行空庭间。 □树寂无风,斜月□缺环。 寓此百馀日,寒迫暑已还。 门有索逋客,无日不烦□。 □是穷骨健,兼亦苦节坚。 比所读何书,高堂十七篇。 最□□服传,纂抄续残编。 此物付儿子,将来汝谨旃。 傥我寿七十,不过十二年。 人岂有不死,但有传不传。

译文

这一夜没有喝酒,直到天亮都无法入睡。身体没有创伤却感到痒,就像有虫子在咬一样。狡猾的老鼠放肆地侮辱欺凌,鸣叫打斗,还窥视着想偷吃桌上的残菜剩饭。书灯逐渐昏暗,一只萤火虫穿过窗缝透进微弱的光亮。我起身看星斗,在空旷的庭院中徘徊。树影寂静无风,斜月挂在半空中。在这待了一百来天,寒暑交替逼近。门外有讨债的客人,没有一天不感到烦恼和焦虑。即使是刚强筋骨的人,也同样会觉得节约生活非常艰辛。我在读什么书呢?是高堂的家传书籍《十七篇》。其中最珍贵的服装传记,我整理抄写了续编。这些东西都交给儿子,将来你要谨慎地保存。如果我能活到七十岁,那就还有十二年时间。人哪有不死的呢?但精神是否流传下去就不一样了。

赏析

《是日天明复书》这首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幅夜深人静时的内心独白与生活剪影,字里行间透露出作者复杂而深邃的情感世界。开篇“一夕不饮酒,至晓不能眠”,简洁直白地勾勒出一个因戒酒而难以成眠的夜晚,酒作为古代文人情感寄托的常见媒介,此处缺席,使得诗人的心境显得格外空旷而难以平复。

紧接着,“无疮体自痒,若有虫啮然”,用奇特的比喻表达了内心的不宁与无以名状的烦躁,仿佛是身体虽无外伤,心灵却饱受无形之虫的啃噬,这种无形的痛苦比有形的伤痕更加难以忍受。随后,“黠鼠肆侮慢,鸣斗窥馀饘”,以黠鼠的嚣张行为作为外界干扰的象征,进一步渲染了夜的不宁与作者心境的纷扰。

“书灯稍已暗,一萤窗隙穿”,灯光渐暗,一只萤火虫穿窗而入,为这寂静的夜晚带来一丝微光,也象征着在困境中仍存的一抹希望与生机。诗人“兴视星斗,行行空庭间”,仰望星空,漫步空庭,这一举动不仅是对孤独夜晚的排遣,也是对人生宇宙的深刻思考。

“□树寂无风,斜月□缺环”,虽然诗句中有缺失,但仍能感受到树影静谧、月挂天边的意境,残缺的月轮如同人生的不完美,引人遐想。寓居此地百余日,寒暑交替,时间悄然流逝,而“门有索逋客,无日不烦□”,经济上的困窘与外界的纷扰,让诗人的生活充满了现实的压力。

然而,即便在这样艰难的境遇下,“□是穷骨健,兼亦苦节坚”,诗人依然保持着坚韧不拔的精神风貌,这种穷且益坚的态度,是对自我品行的坚守与自豪。接下来提到所读之书,特别是“高堂十七篇”与服传残编,显示出诗人对学问的执着追求与对文化传承的重视,他将这些书籍视为宝贵的精神财富,希望传给后代,延续文化的血脉。

最后,“傥我寿七十,不过十二年。人岂有不死,但有传不传。”诗人以豁达的态度面对生命的有限性,提出人生的真正价值在于能否留下值得传颂的东西。这不仅是对个人价值的深刻反思,也是对后世的一种期许与鞭策。

整首诗通过细腻的描写与深刻的哲理思考,展现了作者在特定环境下的心理状态与生活态度,既有对个人境遇的感慨,也有对生命意义的探索,读来令人回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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