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前相国赞皇公早葺平泉山居暂还憩旋起赴诏命作镇浙右辄抒怀赋四言诗十四首奉寄

前相国赞皇公早葺平泉山居暂还憩旋起赴诏命作镇浙右辄抒怀赋四言诗十四首奉寄

动复有原,进退有期。 用在得正,明以知微。 夫惟哲人,会且有归。 静固胜热,安每虑危。 将憩于盘,止亦先机。

译文

行动后又返回本来地方,前进一步还是后退一步都有一定的时间规律。运用到正常原则上便明达自如地预察事物的征兆。只有明智的人,才会知道适时的归宿。清静可以战胜炎热,在安逸时要考虑危机四伏的环境。想在盛时辞官归隐,止则也有机遇来临。

赏析

裴潾的《前相国赞皇公早葺平泉山居暂还憩旋起赴诏命作镇浙右辄抒怀赋四言诗十四首奉寄》以四言古体铺陈,开篇“动复有原,进退有期”八字,便如黄钟大吕,定下全诗哲思的基调。这两句以天地运行的规律作比,暗喻李德裕的人生轨迹——无论是入朝辅政的进取,还是暂归平泉的退守,皆非偶然,而是遵循着某种内在的秩序。这种秩序,既是对儒家“中庸之道”的诠释,又暗含道家“物极必反”的辩证思维,为全诗奠定了理性与超脱并存的底色。

“用在得正,明以知微”进一步深化这种哲思。“用”指行为,“正”为准则,强调行动需合乎道义;“明”是智慧,“微”是隐微,主张以敏锐的洞察力把握事物本质。这四字既是对李德裕政治生涯的总结——他虽历经牛李党争,却始终以“正”自持,不随波逐流;又是对其人格的赞美——在复杂的朝堂斗争中,他始终保持清醒,能洞察时局背后的隐微变化。这种“正”与“明”的统一,正是中国传统士大夫追求的“内圣外王”境界。

“夫惟哲人,会且有归”笔锋一转,由抽象的哲思转向具体的人生选择。“哲人”指李德裕,“归”则指向隐逸。此处暗用《诗经·小雅·蓼莪》“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的典故,将李德裕的暂归平泉,比作游子归乡,既是对其政治失意后的心理慰藉,又暗含对其未来命运的隐忧——在党争激烈的中唐,暂时的退守能否换来真正的安宁?这种疑问,在“静固胜热,安每虑危”中得到回应。前句化用《庄子·人间世》“虚室生白,吉祥止止”的意境,主张以静制动;后句则以“安”与“危”的对比,揭示表面平静下潜藏的危机。这种矛盾心理,正是李德裕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他既渴望在平泉的山水中寻得心灵的栖息地,又无法完全割舍对朝堂的牵挂。

“将憩于盘,止亦先机”是全诗的点睛之笔。“盘”指平泉山居,是李德裕精心构筑的隐逸空间;“憩”是暂时的休憩,而非彻底的归隐;“止”是停止,更是对时机的把握。这四字将李德裕的矛盾心理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深知朝堂的凶险,故选择暂归平泉以避风头;但又明白,作为宰相,他无法真正脱离政治,故“止”中暗含“起”的伏笔。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智慧,既是对李德裕政治手腕的赞美,也是对其人生困境的深刻同情。

从艺术手法看,裴潾此诗以四言为主,语言凝练,节奏铿锵,既有《诗经》的古朴,又含汉赋的铺陈。诗中多用对仗,如“静固胜热,安每虑危”“将憩于盘,止亦先机”,句式整齐,音韵和谐,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同时,诗人善于化用典故,如“哲人”“归”等,既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又使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

裴潾的这首诗,不仅是对李德裕个人命运的写照,更是对中唐士大夫精神困境的深刻反思。在党争激烈、仕途险恶的背景下,他们既渴望建功立业,又向往隐逸山林;既追求“用世”的抱负,又无法摆脱“出世”的诱惑。这种矛盾心理,在裴潾的诗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使这首诗成为中唐政治与文学交织的典范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