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赠牛

赠牛

二十年中饵茯苓,致书半是老君经。 东都旧住商人宅,南国新修道士亭。 凿石养蜂休买蜜,坐山秤药不争星。 古来隐者多能卜,欲就先生问丙丁。

译文

二十年来一直服用茯苓,写了很多书信都像道家老子讲的东西。原来住在商人住过的旧屋,如今漂泊到南方修成了道士住的长亭。靠着挖石头来饲养蜜蜂就不用买蜂蜜了,坐靠山边称药也不必争时间早晚。自古以来会占卜的隐士很多,就想找先生您问问卜兆如何。

赏析

李涉的《赠牛》以飘逸洒脱的笔触,勾勒出一位隐士超然物外的精神境界。诗中“饵茯苓”“老君经”的意象交织,既暗含道家养生之道,又透露出诗人对自然真趣的追求,在看似闲适的叙事中,蕴含着对生命本质的深刻体悟。

首联“二十年中饵茯苓,致书半是老君经”以时间跨度开篇,二十年如一日地服食茯苓,暗示隐士对延年益寿的探索;而“老君经”的频繁阅读,则点明其精神寄托于道家典籍。茯苓与《道德经》的并置,形成物质与精神的双重隐喻:前者是自然馈赠的草木精华,后者是超越世俗的智慧结晶。这种“形神兼养”的生活方式,恰如《王风·君子于役》中牧人“羊牛下来”的悠然,却更添几分超脱尘世的哲思。

颔联“东都旧住商人宅,南国新修道士亭”通过空间转换,展现隐士的人生轨迹。从洛阳的市井宅邸到岭南的道观亭台,地理位移暗合心境蜕变。商人宅的喧嚣与道士亭的静谧形成强烈反差,恰似高启《牧牛词》中“牛上唱歌牛下坐”的童趣与“但恐输租卖我牛”的忧虑之对比——前者是世俗的羁绊,后者是精神的归宿。这种“由商入道”的选择,与唐代赠序文中常见的“学而优则仕”形成有趣呼应,揭示出知识分子在仕隐之间的永恒叩问。

颈联“凿石养蜂休买蜜,坐山秤药不争星”以具体生活场景深化主题。自凿石窟养蜂,拒绝市井交易;于山间称量草药,不问星象吉凶。这种“自给自足”的生存方式,既是对《小雅·无羊》中“三百维群”富足图景的解构,也是对梅尧臣笔下“老牛粗了耕耘债”劳动伦理的超越。隐士通过与自然的直接对话,实现了物质与精神的双重独立,恰如苏轼笔下“朝耕及露下,暮耕连月出”的耕牛,却更添几分“不用扬鞭自奋蹄”的主动选择。

尾联“古来隐者多能卜,欲就先生问丙丁”以问卜收束,将全诗推向哲学层面。古代隐士多精于占卜,而诗人却欲以“丙丁”(五行属火)之问,探求生命本质。这种看似突兀的转折,实则暗合道家“知白守黑”的辩证思维——正如袁枚《骑牛》中“牛亦相怜身不动”的温顺,与“鞭之不前行徐徐”的倔强形成张力,隐士的“卜问”实则是通过外在仪式寻求内在确证。诗人最终未言明卜问结果,留下开放式结局,恰似黄庭坚题画诗中“牛砺角犹可,牛斗残我竹”的余韵,让读者在想象中完成对隐逸精神的终极诠释。

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象丰盈,在叙事与哲思的交织中,塑造出一位既接地气又超凡脱俗的隐士形象。其精神内核与历代咏牛诗中“力虽穷田畴,肠未饱刍菽”的奉献品格形成互补,共同构建起中国传统文化中“入世”与“出世”的双重维度。当我们在现代社会的快节奏中重读此诗,或许能从“凿石养蜂”的拙朴中,寻得一份“坐看云起时”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