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杂曲歌辞伊州歌第五

杂曲歌辞伊州歌第五

桂殿江乌对,雕屏海燕重。 只应多酿酒,醉罢乐高钟。

译文

面对江边丹桂筑起的华丽殿堂中的一群乌鸦,从眼前的座座高楼回视身边的明镜屏镜反射回片片海影正阵阵展翅翱翔的海燕重重影影。此时,更应多备美酒,醉了酒席之后乐钟便可尽情地敲响。

赏析

桂殿雕屏间的宴乐诗章——《杂曲歌辞·伊州歌第五》赏析

唐代乐府诗《杂曲歌辞·伊州歌第五》以"桂殿江乌对,雕屏海燕重。只应多酿酒,醉罢乐高钟"二十字,勾勒出一幅华美宴饮图景。这首署名盖嘉运的诗作,通过精巧的意象组合与直白的情感抒发,展现了唐代西域乐舞文化与中原宴饮传统的交融,折射出盛唐时期特有的精神风貌。

一、意象的华美交响

首联"桂殿江乌对,雕屏海燕重"以空间对仗构建视觉盛宴。"桂殿"二字点明宴饮场所的华贵,桂花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高洁与富贵,殿宇以桂木装饰或以桂香熏染,暗示宴会的规格之高。"江乌对"与"雕屏海燕重"形成动静相宜的对比:江乌成对争食的动态场景,与雕花屏风上静态的海燕图案形成张力,既展现自然生趣,又暗含宴饮场景的生机勃勃。海燕作为海上信使的象征,在此处与江乌形成空间跨越的呼应,暗示宴会宾客来自五湖四海。

雕屏作为贵族生活的典型器物,其上绘制的海燕图案经过"重"字的强化,既指图案的繁复精美,又暗含宴饮场面的热闹重叠。这种以器物细节折射整体氛围的手法,在唐代宴饮诗中屡见不鲜,如王维《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中"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同样通过器物细节展现皇家气象。

二、醉乐哲学的直白表达

后联"只应多酿酒,醉罢乐高钟"以近乎口语化的表达,揭示了宴饮文化的深层逻辑。"只应"二字斩钉截铁,将酿酒行为提升到哲学高度,暗示在时光流逝中唯有及时行乐方能对抗虚无。这种思想与《古诗十九首》中"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的感慨一脉相承,却在盛唐语境下转化为积极纵乐的姿态。

"醉罢乐高钟"的表述极具画面感:醉眼朦胧中,钟声愈发高亢清越,形成听觉与醉态的通感。钟声在佛教文化中象征解脱,在此处却成为宴乐高潮的伴奏,这种世俗与宗教意象的混搭,恰是唐代文化包容性的生动体现。高钟之"高",既指音调高亢,又暗含精神升华之意,醉态与钟声共同构成超越日常的精神体验。

三、西域乐舞的文化投影

作为《伊州歌》系列作品,此诗深深烙印着西域音乐的文化印记。伊州地处丝绸之路要冲,其乐舞融合了中原雅乐与西域胡风的双重特质。诗中"高钟"的意象,或可追溯至西域佛教音乐中的钟磬之音,而"江乌""海燕"等意象的跨地域组合,也暗示着西域乐舞带来的空间想象。

唐代宴饮诗中常见对西域乐器的描写,如白居易《琵琶行》中的"胡琴琵琶与羌笛",而此诗独辟蹊径,通过意象组合与情感表达展现西域音乐的影响。这种影响不仅体现在音乐形式上,更深入到精神层面——及时行乐的思想与西域游牧民族的生存哲学暗合,钟声的超越性又与佛教东传带来的解脱观念相通。

四、盛唐精神的诗意凝练

这首短诗堪称盛唐精神的微型雕塑。其意象的华美对应着物质文明的繁荣,醉乐哲学的直白折射出精神世界的自信,西域元素的融入彰显着文化交流的开放。在二十字中,我们既能看见宫廷宴饮的奢华场景,又能触摸到那个时代特有的生命张力——对现世享乐的肯定,对超越境界的追求,对多元文化的包容,共同构成盛唐气象的诗意注脚。

当后世读者吟诵"醉罢乐高钟"时,仿佛能穿越时空,听见盛唐的钟声在历史长河中回荡。这钟声里,有桂殿的芬芳,有江乌的喧闹,有海燕的翱翔,更有那个伟大时代对生命最热烈的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