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闻知闻赴成都辟请

闻知闻赴成都辟请

文翁还化蜀,帟幕列鹓鸾。 饮水临人易,烧山觅士难。 锦机花正合,棕蕈火初干。 知己相思否,如何借羽翰。

译文

文翁还是化为益州太守蜀地的官吏,各种官府帷幕接连排列着鸾鸟与鹓鸟的飞翔队列。这些举荐人才的礼贤使饮用着成都之水赴临民前的政务非常容易做得到,但是要寻找到怀揣高尚品德的人才就如烧山觅药一样艰难。对人才如何精心安排利用就如同织锦工匠的织机那样正好合适,又像用火加工棕蕈树心得到油质物那样得心应手。既然相知有厚望,不知道你怎么利用羽翼把锦州的佳士介绍给我呢。

赏析

蜀地风华与隐逸情思:《闻知闻赴成都辟请》的诗性世界

贯休的《闻知闻赴成都辟请》以五言律诗的凝练笔触,勾勒出蜀地文化盛景与士人精神图谱。诗中“文翁还化蜀,帟幕列鹓鸾”开篇即以西汉文翁治蜀的典故,将成都官署比作鹓鸾栖集的圣地。文翁在蜀地首创官学,选派郡吏至长安受业,使蜀地文教蔚然成风,此联暗含对成都文化积淀的礼赞,更以“帟幕列鹓鸾”的意象,展现地方治理中人才济济的盛况。这种历史与现实的交织,既是对蜀地文脉的追溯,亦是对当下政治生态的隐喻。

一、治蜀之难与求贤之切

“饮水临人易,烧山觅士难”以对比手法揭示治理本质。前句“饮水临人”化用《孟子》“君子之交淡若水”,暗喻地方官以清廉简政惠及百姓的易行之道;后句“烧山觅士”则取自《史记》伯乐相马典故,将寻访贤才比作烈火焚山般的艰辛。这种反差折射出唐代地方治理的双重困境:一方面,日常行政如饮水般自然;另一方面,选拔真正能推动地方发展的贤才,却需付出焚山烈火般的努力。贯休作为诗僧,其笔触既包含对现实政治的观察,亦暗含对士人价值的思考——真正的贤才如深山璞玉,需以炽热之心方能发掘。

二、织锦与棕蕈:物质与精神的双重镜像

“锦机花正合,棕蕈火初干”以成都特色物产构建诗意空间。蜀锦作为唐代顶级奢侈品,其“花正合”不仅描绘织机运转的和谐之美,更隐喻地方经济与文化的高度繁荣。而“棕蕈火初干”则聚焦市井生活细节:棕皮垫上的蕈菇经初阳晒干,这一画面既展现蜀地湿润气候下的物产丰饶,又通过“火初干”的动态描写,赋予静态物象以生命温度。两联物象的选择颇具匠心——蜀锦代表官方文化符号,棕蕈则象征民间生活本质,二者共同构成成都物质与精神的双重镜像。这种从宏观到微观的视角转换,使诗歌在赞美地方盛景的同时,亦流露出对普通民众生活的温情凝视。

三、羽翰之思:士人精神的终极追问

尾联“知己相思否,如何借羽翰”将全诗推向哲学层面。“羽翰”取自《诗经》“凤凰于飞,翙翙其羽”,原指鸟羽,此处引申为超越现实的飞翔能力。诗人以“知己”相询,实则是对自我存在价值的确认——在繁华蜀地,士人究竟应如文翁般积极治世,还是如贯休般保持隐逸姿态?这种困惑在“烧山觅士难”与“棕蕈火初干”的对比中愈发凸显:前者代表士人对社会价值的追求,后者象征个体对精神自由的向往。而“如何借羽翰”的诘问,则暴露出唐代士人在入世与出世之间的永恒挣扎。贯休作为诗僧,其身份本身即包含这种矛盾——他既以诗文参与地方文化建设,又始终保持超脱尘世的宗教立场。

四、时空交织中的诗性建构

全诗在时空维度上形成精妙张力。空间上,从“文翁化蜀”的历史纵深,到“帟幕列鹓鸾”的现实场景,再到“棕蕈火初干”的微观生活,构建出立体化的蜀地空间;时间上,以“烧山觅士难”的永恒困境,对应“锦机花正合”的当下繁荣,形成历史与现实的对话。这种时空交织使诗歌超越单纯的地域赞美,成为对士人命运与地方治理的深刻思考。尤其“知己相思否”一句,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对文化传承的忧思——当文翁式的治蜀精神遭遇“烧山觅士”的现实困境,士人该如何守护精神火种?

贯休的这首诗作,以蜀地为舞台,演绎着士人精神的复杂变奏。在赞美与质疑、入世与隐逸、历史与现实的交织中,诗歌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思想深度。当我们在21世纪重读这些诗句,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对理想社会的执着追求,以及对个体精神自由的永恒向往——这或许正是中国古典诗歌穿越时空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