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逢漳州崔使君北归

逢漳州崔使君北归

在郡多殊称,无人不望回。 离城携客去,度岭担猿来。 障写经冬蕊,瓶缄落暑梅。 长安有归宅,归见锁青苔。

译文

在郡中有很多奇特的名字,人人都盼望他回来。离开城池带着客人走,越过山岭带着猿猴来。屏风上画的是冬天的花蕊,瓶里封的是夏天的梅花。在长安还有您的住宅,回来时只见青苔锁门。

赏析

张蠙的《逢漳州崔使君北归》以质朴笔触勾勒出一幅兼具地域风情与人文意蕴的北归图景。诗中“在郡多殊称,无人不望回”两句,以“殊称”点明崔使君在漳州的卓著政声,既暗含地方百姓对其治绩的认可,又通过“无人不望回”的集体心理,将个体宦游与群体期待交织,为全诗定下颂扬与期盼的基调。这种以民心映政声的写法,在晚唐诗坛中颇具现实温度,不同于当时常见的隐逸诗风,更显对士人责任的关注。

“离城携客去,度岭担猿来”一联,以动态画面展现北归行程。诗人选取“携客”与“担猿”两个典型意象,前者暗示崔使君并非独行,或携幕僚或邀友人共赴归途,后者则以岭南特有的猿猴为伴,既点明地理跨度,又暗含旅途艰辛。这种将人物行动与地域特征结合的手法,使画面充满流动感,仿佛可见崔使君一行穿越崇山峻岭,猿声相伴的场景。而“担猿”之举,亦隐含对崔使君才情的侧面烘托——能携猿而归,或喻其文采如猿啼般清越,亦或暗合古代文人“携鹤归山”的雅趣变体。

“障写经冬蕊,瓶缄落暑梅”两句,通过“障写”与“瓶缄”两个细节,展现崔使君的文人雅趣。前者或指以屏风书写冬日花蕊,后者则言以瓶封存夏日梅花,这种跨越季节的物象并置,既体现诗人对自然美的珍视,又暗含对时光流逝的敏感。冬蕊与暑梅的对比,恰似崔使君宦游南北的时空折叠,将岭南的温暖与北地的寒凉浓缩于诗行之间。而“障”“瓶”二物的选择,亦透露出文人生活的精致感,与前文“担猿”的野趣形成微妙张力,使人物形象更显立体。

尾联“长安有归宅,归见锁青苔”以归宅的静谧景象收束全诗。青苔锁门之景,既暗示宅院久无人居的荒寂,又以自然生命的蔓延反衬人事的变迁。这种以静写动的笔法,与首联“无人不望回”的动态期盼形成呼应,使全诗在颂扬与感慨之间找到平衡。崔使君北归后面对的,不仅是故宅的青苔,更是宦海沉浮后的心灵归处。诗人未直言其情,却以景语含蓄道出,余韵悠长。

从结构看,全诗以“望回”起笔,以“归见”收束,首尾圆合,中间两联分别从行程与雅趣展开,形成“期待-行程-雅趣-归处”的叙事脉络。语言上,张蠙摒弃晚唐常见的雕琢之风,以白描手法勾勒画面,如“度岭担猿来”五字,便将山川险阻与文人意趣融为一体。这种质朴中见精巧的笔法,使其诗作在“咸通十哲”中独树一帜,既承续了中唐新乐府运动的现实关怀,又融入了晚唐士人的细腻感知。

在晚唐动荡的时代背景下,张蠙的这首诗超越了单纯的送别题材,成为观察士人心态与地域文化的窗口。崔使君的北归,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回归,更是士人在宦海与田园、责任与自我之间的精神寻觅。而诗中那些被青苔覆盖的归宅、被瓶缄封存的梅花,终将在时光中成为历史的注脚,见证着晚唐士人群体在时代夹缝中的生存智慧与诗意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