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和裴司空以诗请刑部白侍郎双鹤

和裴司空以诗请刑部白侍郎双鹤

皎皎仙家鹤,远留闲宅中。 徘徊幽树月,嘹唳小亭风。 丞相西园好,池塘野水通。 欲将来放此,赏望与宾同。

译文

这是描写鹤的诗歌,大致意思是:那鹤犹如仙女般皎皎白净,长久地留在闲静的宅子中。在幽静的树下徘徊,在亭子里于风中鸣叫。丞相的西园很好,池塘与野水相连通。我想将鹤放到这里来,与宾客一同欣赏。

赏析

月下鹤影:张籍《和裴司空以诗请刑部白侍郎双鹤》的诗意栖居

中唐长安的春夜,月光漫过裴度西园的松枝,双鹤的嘹唳声穿透薄雾。张籍笔下的《和裴司空以诗请刑部白侍郎双鹤》,以五言律诗的工整对仗,将一场文人间的雅事化作永恒的诗画。这首诗既非单纯的咏物之作,亦非简单的应酬应和,而是通过双鹤的意象,构建起一座连接自然、人情与仕途的桥梁。

一、月下鹤影:仙姿与尘世的对话

首联“皎皎仙家鹤,远留闲宅中”以“皎皎”二字点染鹤的洁白羽色,暗合《诗经》“皎皎白驹”的古典意象,将双鹤塑造成超凡脱俗的仙禽。但“远留闲宅”四字又打破仙境的疏离感——这并非笼中囚鸟,而是栖息于白居易洛阳闲宅的自由生灵。张籍巧妙运用“仙家”与“闲宅”的矛盾修辞,既赋予鹤以神性光辉,又将其拉回人间烟火。

颔联“徘徊幽树月,嘹唳小亭风”展开一幅动态画卷:月光下,鹤影在古树间踱步,清风中,鹤鸣掠过亭角。这里“幽树”与“小亭”构成空间张力,前者象征自然的野趣,后者暗含人文的雅致。鹤的徘徊与嘹唳,既是生物本能的展现,更似文人墨客在仕隐之间的精神游走——白居易晚年“中隐”于洛阳,何尝不是一种“幽树月”下的徘徊?

二、西园水韵:仕途与隐逸的隐喻

颈联“丞相西园好,池塘野水通”将场景从闲宅转向裴度的西园。“池塘野水通”五字尤见匠心:人工开凿的池塘与自然野水相连,暗喻仕途的规整与隐逸的自由并非对立。裴度作为中唐名相,其西园既是政治权力的象征,也是文人雅集的场所。张籍在此处埋下伏笔——双鹤若移居西园,既能享受“野水”的自由,又能获得“池塘”的庇护。

这种设计折射出中唐文人的普遍心态:既渴望保持精神独立,又难以彻底割舍仕途牵绊。白居易最终答应赠鹤,并作《送鹤与裴相临别赠诗》叮嘱“夜栖少共鸡争树,晓浴先饶凤占池”,正是对这种矛盾的妥协与超越——他希望双鹤在新环境中既能保持野性,又能适应规则。

三、宾同之乐:文人集团的诗意社交

尾联“欲将来放此,赏望与宾同”点明全诗主旨:裴度求鹤,实为邀请文人群体共赏雅事。这种以物为媒介的社交方式,在中唐文人集团中极为常见。参考同时期刘禹锡的《和裴相公寄白侍郎求双鹤》,其尾联“何如凤池上,双舞入祥烟”同样以鹤喻仕途,将双鹤的飞舞升华为对政治前景的期许。

张籍的选择更为含蓄,他避开直接的政治隐喻,转而强调“赏望与宾同”的群体愉悦。这种处理方式既维护了白居易的面子,又暗合裴度举办雅集的需求。据《洛阳晚报》记载,白居易最终赠鹤时,确实伴随了一场盛大的文人聚会,张籍、刘禹锡等人均有诗作留存,形成一场跨越时空的诗歌唱和。

四、余韵:双鹤背后的文化密码

鹤在中国文化中向来是多重意象的叠加:长寿、高洁、仕途显达。张籍此诗最妙处,在于将这些意象自然融入场景描写。当他说“丞相西园好”时,既是在夸赞园林景致,也是在暗示裴度的政治地位;当他说“赏望与宾同”时,既是在描述观鹤之乐,也是在强调文人集团的凝聚力。

这种含蓄的表达,正是中唐诗歌的典型特征。不同于盛唐的慷慨激昂,中唐文人更擅长在细微处见真章。张籍作为韩门大弟子,其乐府诗以“疾恶颇切”著称,但在这首应酬诗中,却展现出对人情世故的精准把握——他深知,赠鹤之事表面是动物易主,实则是文人集团权力结构的微妙调整。

月光依旧漫过西园的松枝,双鹤的嘹唳已化作历史长河中的一声清鸣。张籍的这首诗,不仅记录了一场文人雅事,更揭示了中唐时期士人阶层在仕隐之间的精神挣扎。当我们在千年后重读“徘徊幽树月,嘹唳小亭风”时,依然能感受到那份跨越时空的诗意共鸣——那既是鹤的徘徊,也是人的徘徊;既是月的清冷,也是心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