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赦归在道中作

赦归在道中作

陈焦心息尽,死意不期生。 何幸光华旦,流人归上京。 愁将网共解,服与代俱明。 复是三阶正,还逢四海平。 谁能定礼乐,为国著功成。

译文

陈姓人已心灰意冷、气定神凝,却没有料到反而萌生了求生的欲望。多么幸运啊,在这美好的时光里,被流放的罪人还可以回到京城。忧愁焦虑的日子即将结束,如解网结终会迎来光明。再看那些阶级等级正越来越完善,天下又会多么太平啊。到底谁能确定礼仪和音乐方面的规章制度呢?对国家做出显著贡献而成为卓越之人呢?

赏析

张说的《赦归在道中作》诞生于诗人历经政治风波后重获自由的归途,诗中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喟叹与家国天下的抱负。全诗以"陈焦心息尽,死意不期生"开篇,将诗人被流放时的绝望心境凝练为"心息尽"三字——焦虑如陈年枯焦,生念几近断绝。这种濒死体验的刻画,与后续"死意不期生"形成强烈反差,恰似暗夜中突现的曙光,将生死间的心理张力推向极致。

"何幸光华旦,流人归上京"两句,以"光华旦"喻指赦免诏书颁布的吉日,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转折勾连。诗人自喻"流人",却在归途上目睹"三阶正"的朝堂秩序与"四海平"的盛世图景,这种个体际遇与家国气象的同频共振,暗含着对武周乱政终结、中宗复位的政治隐喻。诗中"愁将网共解"的"网"字尤见匠心,既指流放途中的桎梏,亦暗喻政治漩涡中的困局,当束缚与忧愁同时消解,服饰更迭(服与代俱明)便成为时代变迁的具象化表达。

尾联"谁能定礼乐,为国著功成"的叩问,将个人情感升华为士大夫的家国担当。张说以三度拜相的政治阅历,深知礼乐制度对治国理政的重要性。此问看似自谦,实则暗藏锋芒——诗人曾在武周时期因反对立武承嗣为太子遭贬,此刻借归京之机重申政治理想,既是对自身政治生命的重新确认,也是对中宗朝政治清明的期待。这种将个体命运融入历史进程的书写方式,正是盛唐文人"致君尧舜"精神的典型体现。

全诗在时空维度上极具张力:前四句以"心息尽"与"归上京"构成生死两极的纵向跨越,后四句借"三阶正"与"四海平"展现空间上的横向延展。语言质朴却暗藏机锋,如"服与代俱明"中"服"字双关服饰与服制,"代"字暗指朝代更迭,在平实的叙述中埋下历史纵深感。这种举重若轻的笔法,与其应制诗中常见的雕琢痕迹形成鲜明对比,更显真情流露。

张说此诗作于神龙元年(705年)中宗复辟后,恰逢宋之问等依附武则天宠臣的文人集体遭贬。当宋之问在流放途中写下"近乡情更怯"时,张说却在归京路上抒发"复是三阶正"的欣慰。这种对比折射出政治立场对文人创作的深刻影响:张说始终保持着士大夫的骨气,即便遭贬仍心系礼乐建设,这种政治品格使其诗作超越了普通的流放文学范畴,成为观察中宗朝政治生态的重要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