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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潮送潮辞迎潮

江霜严兮枫叶丹,潮声高兮墟落寒。鸥巢卑兮渔箔短,远岸没兮光烂烂。 潮之德兮无际,既充其大兮又充其细。密幽人兮款柴门,寂寞流连兮依稀旧痕。 濡腴泽槁兮潮之恩,不尸其功兮归于混元。

译文

江边降霜使枫叶更显得凝重肃然,海潮声中显露出一带墟落的点点寒意。海鸥的巢因卑湿而迁徙,渔网也因潮水太短而无法伸展。遥远的江岸消失在水天一线的远方,发出灿烂的光芒。 潮的德行广大无边,既能充满其大的一面又能充满其小的一面。让幽居的人悄悄打开柴门,感到寂寞空虚,往日情景历历在目。潮的滋润使枯泽变得丰腴肥沃,但其不占据功绩归功于混元的自然规律。

赏析

《迎潮送潮辞迎潮》以潮为引,编织出一幅动静相融、天地交感的壮阔画卷。诗中既有江枫霜色的冷峻,又有潮声墟寒的苍茫,更在鸥巢渔箔的细节里,透出对自然微物的细腻观照。诗人以潮起潮落为脉络,将天地之大美与人间之温情熔铸一体,在磅礴与幽微的交织中,完成对自然恩德的礼赞。

开篇"江霜严兮枫叶丹",以冷色起笔,霜色如刀,却衬得枫叶愈显浓烈,仿佛天地间正进行一场冷与热的对话。而"潮声高兮墟落寒"则将听觉与触觉相融,潮声如鼓,震得村落更显清冷,这种矛盾的张力,恰似自然力量的双重性——既带来生机,亦暗含肃杀。诗人笔下的鸥巢与渔箔,是极微小的存在,"卑"与"短"二字,将生命的脆弱与自然的宏大形成对比,而"远岸没兮光烂烂"又以光影的变幻,将这种对比推向极致:远岸隐没于潮水,却因光的折射而愈发璀璨,暗合道家"有无相生"的哲思。

诗的中段,潮的品格被赋予道德内涵。"既充其大兮又充其细",潮水既可填海造陆,亦可润泽细沙,这种包容万物的特性,恰似君子之德,无分别心,无偏私意。而"密幽人兮款柴门"一句,将自然之景转向人间烟火,幽居之人轻叩柴门,动作虽轻,却因"寂寞流连"四字,透出对往昔的追忆与对当下的珍视。柴门旧痕依稀,是时光的印记,亦是潮水带来的变迁——潮起潮落间,人间故事亦如潮水般流转。

末段"濡腴泽槁兮潮之恩",直指潮水的滋养之功。它润泽枯槁,却"不尸其功",将恩德归于"混元",即天地初始的混沌状态。这种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与谦逊,与道家"功成而不居"的思想一脉相承。诗人未将潮水拟人化为神明,而是将其视为天地运行的自然体现,这种超越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使全诗的境界更为开阔。

全诗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如"光烂烂"三字,既写潮水退去后的波光,又暗含生命在困境中的闪耀。结构上,从景到情,从物到理,层层递进,最终归于对自然之道的体悟。诗人以潮为镜,照见天地之大美与人间之温情,更在潮起潮落中,领悟到生命应有的姿态——既如潮水般包容万物,又如潮水般谦逊无争。这种对自然的深情凝视与哲学思考,使《迎潮送潮辞迎潮》超越了单纯的写景诗,成为一首关于生命与自然的永恒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