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酬裴员外以诗代书

酬裴员外以诗代书

少时方浩荡,遇物犹尘埃。 脱略身外事,交游天下才。 单车入燕赵,独立心悠哉。 宁知戎马间,忽展平生怀。 且欣清论高,岂顾夕阳颓。 题诗碣石馆,纵酒燕王台。 北望沙漠垂,漫天雪皑皑。 临边无策略,览古空裴回。 乐毅吾所怜,拔齐翻见猜。 荆卿吾所悲,适秦不复回。 然诺多死地,公忠成祸胎。 与君从此辞,每恐流年催。 如何俱老大,始复忘形骸。 兄弟真二陆,声名连八裴。 乙未将星变,贼臣候天灾。 胡骑犯龙山,乘舆经马嵬。 千官无倚着,万姓徒悲哀。 诛吕鬼神动,安刘天地开。 奔波走风尘,倏忽值云雷。 拥旄出淮甸,入幕徵楚材。 誓当剪鲸鲵,永以竭驽骀。 小人胡不仁,谗我成死灰。 赖得日月明,照耀无不该。 留司洛阳宫,詹府唯蒿莱。 是时扫氛祲,尚未歼渠魁。 背河列长围,师老将亦乖。 归军剧风火,散卒争椎埋。 一夕瀍洛空,生灵悲曝腮。 衣冠投草莽,予欲驰江淮。 登顿宛叶下,栖遑襄邓隈。 城池何萧条,邑屋更崩摧。 纵横荆棘丛,但见瓦砾堆。 行人无血色,战骨多青苔。 遂除彭门守,因得朝玉阶。 激昂仰鹓鹭,献替欣盐梅。 驱传及远蕃,忧思郁难排。 罢人纷争讼,赋税如山崖。 所思在畿甸,曾是鲁宓侪。 自从拜郎官,列宿焕天街。 那能访遐僻,还复寄琼瑰。 金玉本高价,埙篪终易谐。 朗咏临清秋,凉风下庭槐。 何意寇盗间,独称名义偕。 辛酸陈侯诔,叹息季鹰杯。 白日屡分手,青春不再来。 卧看中散论,愁忆太常斋。 酬赠徒为尔,长歌还自咍。

译文

年少时意气风发,胸怀壮志,遇到事物也能迅速应对,处理起来就像处理尘埃一样轻松。置身于世俗之外,与天下英才交往。单枪匹马进入燕赵地区,独立面对世事心中悠悠然。哪里会想到在战争期间,竟能实现平生的愿望。心中欢欣地与友人清谈高论,哪会顾及夕阳已颓?在碣石馆题诗,在燕王台上纵酒畅饮。北望沙漠地带,漫天都是皑皑白雪。面对边疆没有良策,凭吊古人独自徘徊。乐毅是我所怜惜的,虽能拔齐却反被猜疑。荆轲是我所悲痛的,因赴秦而不再回来。承诺的事情多而危险,忠诚为国却成了惹祸的根源。我和你辞别以后,每每担心岁月催人衰老。为何都到了年老的时候,才忘记自己年老的身体。兄弟如同陆机、陆云兄弟一样才华横溢,声誉像八裴一样卓著。值战乱之时将有陨石天降,奸臣也在等待着天然灾祸的发生。叛贼侵犯龙山,皇帝出逃经过马嵬驿。百官没有依靠的人,百姓只是徒然地感到悲哀。诛灭吕氏鬼神都为之震动,安刘天下天地为之开张。奔波于风尘之中,突然遇上皇恩召见而出仕做官。领兵出淮甸时安抚士众楚材受招为幕府僚属时所说的话:誓当剪除鲸鲵大患永为国家竭尽智与力驱驰劳碌。(奸佞)小人怎不仁不义(遭谗被毁)如我能变成死灰也心甘了。(幸赖)日月光明照耀无所不照。(我)留司洛阳宫而詹府只有荒草伏莽。当时已扫清氛邪气但尚未歼灭首领魁首。(奸贼)背城列阵于河川设置重围我方师老兵破亦误乖悖也士卒溃散奔归后还要受到土人的鞭尸椎埋的一翻侮辱。(后来)一夜之间瀍洛失陷生灵遭受残害惨不忍睹衣冠士人纷纷投草莽间弃城奔逃我也将奔赴江淮一带途中登顿宛叶山麓栖遑于襄邓一带城邑荒残不堪入目只见荆棘丛生遍地只遗留瓦砾一片路上行人都面带忧愁愤懑战骨早已布满青苔被荆棘掩埋南贼入侵虽有勇猛的彭门守将但也无法抵挡入侵贼军最终还是朝向君王所在的玉阶宫殿所在之地因此激愤昂扬地仰首远望朝中大臣甘愿为君王贡献才智铲除叛乱和远藩之人但依然忧思难排只因奸邪之徒挑起纷扰引发争讼赋税繁多如山崖崩塌朝廷一片狼藉忧国忧君之心辗转反侧这些想法也只能在心中自己安慰自身吟诵古人的辞章感叹自身的境遇因此常常忧愁慨叹却也无济于事不能忘怀自己正值青春年少之时躺在床上看王弼的中散论对古时的贤人心生愁思如观泰始初的贤臣太过清贫遂致颓毁常常因自己不得志而赋诗作文聊以自慰赠答友朋只是徒然如此长歌引吭仍然只得独自开怀引吭高吟罢。”

赏析

《酬裴员外以诗代书》是唐代诗人韦应物创作的一首长篇五言古诗,此诗不仅是对友人裴员外来信的回应,更是韦应物对自己生平经历、心路历程及时代风云变幻的一次深情回顾与深刻反思。全诗情感丰富,意境深远,既有对个人命运的感慨,也有对国家时局的忧虑,展现了诗人复杂而深沉的情感世界。

开篇“少时方浩荡,遇物犹尘埃”,韦应物以自述的方式,描绘了自己年轻时心怀壮志、不拘小节的模样,对世事万物皆视为过眼云烟。随后“脱略身外事,交游天下才”,展现了他超脱世俗、广结英豪的豁达情怀。单车入燕赵、独立心悠哉,则进一步勾勒出一个孤傲而自由的旅者形象,他游历四方,心怀壮志,不为外物所累。

然而,宁知戎马间,忽展平生怀,战争的残酷与个人理想的碰撞,让诗人不得不面对现实的严峻。在燕赵之地,他与友人高谈阔论,纵酒放歌,但北望沙漠,漫天雪皑,边疆的荒凉与战争的残酷,让他深感无力与迷茫。乐毅、荆卿的历史典故,既是对英雄悲剧的同情,也是对忠臣难容于世的哀叹,反映了诗人对忠诚与背叛、信任与猜忌复杂人性的深刻洞察。

随着诗情的深入,韦应物转而叙述唐朝中期的动荡局势,从乙未之变到安史之乱,国家蒙难,百姓流离失所,他亲身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历史巨变,心中充满了对时局的忧虑和对国家的忠诚。诗人虽身处逆境,但仍怀抱剪除奸佞、恢复河山的壮志,却因小人谗言,几陷绝境,幸得日月之明,得以昭雪。

之后,诗人描述了战乱后的洛阳宫阙残破、民生凋敝的景象,字里行间透露出对战争造成的深重灾难的深切同情。自己虽被任命为彭门守,有机会朝见天子,但内心的忧思并未因此消解,反而更加沉重。他对民间疾苦的深切关怀,以及在官场中的无奈与挣扎,都通过细腻的笔触得以展现。

最后,诗人回到与裴员外的友情上,感叹岁月匆匆,青春不再,昔日的豪情壮志似乎已被岁月冲淡,只留下对过往美好时光的怀念。在清秋时节,凉风拂过庭院槐树,诗人独自吟诵,心中既有对友人深情厚谊的珍视,也有对世事无常、人生短暂的无奈与感慨。

整首诗以诗代书,情感真挚,内容丰富,既有对个人命运的深刻剖析,也有对时代风云的宏观描绘,展现了韦应物作为一位文人墨客的家国情怀与人文关怀。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华丽,情感深沉而不失旷达,读来令人动容,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