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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昌里

旧客常乐坊,井泉浊而咸。 新屋新昌里,井泉清而甘。 僮仆惯苦饮,食美翻憎嫌。 朝朝忍饥行,戚戚如难堪。 中下无正性,所习便淫耽。 一染不可变,甚于茜与蓝。 近贫日益廉,近富日益贪。 以此当自警,慎勿信邪谗。

译文

旧客常乐坊,井泉的水浑浊而且味道咸。新屋新昌里,井泉的水清甜可口。仆役们已经习惯了吃不好喝不好的日子,如今却嫌吃得太美,常常会勾起人们想继续回到原先吃的好的那些日子的欲望。每天都在忍饥挨饿的艰辛度日之中度过,悲凄的情绪让人无法忍受。中下层的那些贫贱的人被习惯支配变得奸诈不正,放纵自己沉迷于所染上的习惯里面难以改掉那些不好的嗜好习性。染上习惯后的变化一时无法改过就像染料茜和蓝草染上后就褪色变蓝那样牢靠,这些都是不会改变的道理。如果靠近贫贱之人反而使人日渐变得廉洁奉公,接近富贵之人却使人更加贪婪欲望心变强,看了上面所列举的这些现象以后应该自己警惕反省自己不要听信那些谄媚和挑拨离间的话上当受骗。

赏析

《新昌里》一诗,以井泉之变迁为引子,缓缓铺陈出一幅关于人性、环境与习性相互作用的生动图景。开篇即对比鲜明,旧客所居的常乐坊,井泉浑浊且带咸味,而新迁的新昌里,井泉则清澈甘甜。这简单的井泉之变,不仅映照了生活环境的转换,更隐喻了人心与习性的微妙迁移。

诗人笔锋一转,描绘僮仆对于新旧两处饮水口味的反应。习惯了苦水的僮仆,面对新居甘甜井水烹饪的美食,竟生出了憎嫌之情,每日空腹出行,面露戚戚之色,似乎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美好无所适从。这一幕,生动地揭示了人性中的“中下无正性”,意指人的习性易受环境影响,缺乏恒定之态,一旦习惯了某种生活方式,便难以轻易改变,即便是向好的转变,初期也可能伴随着不适与抗拒。

“一染不可变,甚于茜与蓝。”此句借染色之喻,强调习性一旦形成,其顽固性甚至超过难以褪色的茜草与蓝靛,深刻揭示了习惯对人性的深远影响。随后,诗人以“近贫日益廉,近富日益贪”为例,进一步阐述环境对人品德的塑造作用,贫贱之中易生清廉之心,富贵之乡则易诱贪婪之念,提醒世人应警惕外界诱惑,保持内心的清醒与自律。

全诗以“以此当自警,慎勿信邪谗”作结,既是对前文的总结升华,也是诗人对自我及世人的深切告诫。它告诉我们,在面对生活环境的变迁时,应当时刻警醒,不被外界环境轻易左右,坚守内心的正道,不被邪念与谗言所迷惑。整首诗语言质朴,寓意深远,通过日常琐事折射出人性与环境的复杂关系,引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