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隐公(元年~十一年)

隐公(元年~十一年)

隐公元年 春王正月,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岁之始也。王者孰谓?谓文王也。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将平国而反之桓。曷为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其为尊卑出微,国人莫知。隐长又贤,诸大夫扳隐而立之。隐于是焉而辞立,则未知桓之将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则恐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隐之立为桓立也。隐长又贤,何以不宜立?立适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桓何以贵?母贵也。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三月,公及邾娄仪父盟于眛。及者何?与也,会及暨皆与也。曷为或言会或言及,或言暨?会犹最也;及犹汲汲也;暨犹暨暨也。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仪父者何?邾娄之君也。何以名?字也。曷为称字?褒之也。曷为褒之?为其与公盟也。与公盟者众矣,曷为独褒乎此?因其可褒而褒之。此其为可褒奈何?渐进也。眛者何?地期也。 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克之者何?杀之也。杀之则曷为谓之克?大郑伯之恶也。曷为大郑伯之恶?母欲立之,己杀之,如勿与而已矣。段者何?郑伯之弟也。何以不称弟?当国也。其地何?当国也。齐人杀无知何以不地?在内也。在内虽当国不地也,不当国虽在外亦不地也。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賵。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曷为以官氏?宰士也。惠公者何?隐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称夫人?桓未君也。賵者何?丧事有賵。賵者,盖以马以乘马束帛,车马曰賵,货财曰赙,衣被曰襚。桓未君则诸侯曷为来賵之?隐为桓立,故以桓母之丧告于诸侯。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其言来何?不及事也,其言惠公仲子何?兼之,兼之非礼也何以不言及仲子,仲子微也。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孰及之,内之微者也。 冬十有二月,祭伯来。祭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何以不称使?奔也。奔则曷为不言奔?王者无外,言奔则有外之辞也。 公子益师卒,何以不日?远也。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 ◇隐公二年春,公会戎于潜。夏五月,莒人入向。入者何?得而不居也。 无骇帅师入极。无骇者何?展无骇也。何以不氏?贬。曷为贬?疾始灭也。始灭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托始焉尔。曷为托始焉尔?《春秋》之始也。此灭也,其言入何?内大恶,讳也。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九月,纪履緰来逆女。纪履緰者何?纪大夫也。何以不称使。婚礼不称主人。然则曷称?称诸父兄师友。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则其称主人何?辞穷也。辞穷者何?无母也。然则纪有母乎?曰有。有则何以不称母?母不通也。外逆女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不亲迎也。始不亲迎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托始焉尔。曷为托始焉尔。《春秋》之始也。女曷为或称女,或称妇,或称夫人?女在其国称女,在涂称妇,入国称夫人。 冬十月,伯姬归于纪。伯姬者何?内女也。其言归何?妇人谓嫁曰归。 纪子伯莒子盟于密,纪子伯者何?无闻焉尔。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夫人子氏者何?隐公之母也。何以不书葬?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子将不终为君,故母亦不终为夫人也。 郑人伐卫。◇隐公三年 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何以书?记异也。日食则曷为或日或不日?或言朔或不言朔,曰某月某日朔,日有食之者,食正朔也,其或日或不日,或失之前,或失之后。失之前者,朔在前也。失之后者,朔在后也。 三月庚戌,天王崩。何以不书葬?天子记崩不记葬,必其时也。诸侯记卒记葬,有天子存,不得必其时也。曷为或言崩或言薨?天子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 夏四月辛卯,尹氏卒。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尹氏何?贬。曷为贬?讥世卿,世卿非礼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天王崩,诸侯之主也。秋,武氏子来求赙。武氏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武氏子何?讥,何讥尔?父卒子未命也。何以不称使?当丧未君也。武氏子来求赙何以书?讥,何讥尔?丧事无求,求赙非礼也,盖通于下。八月庚辰,宋公和卒。 冬十有二月,齐侯、郑伯盟于石门。 癸未,葬宋缪公,葬者曷为或日或不日?不及时而日,渴葬也。不及时而不日,慢葬也,过时而日,隐之也。过时而不日,谓之不能葬也。当时而不日,正也。当时而日,危不得葬也。此当时何危尔,宣公谓缪公曰:「以吾爱与夷则不若爱女。以为社稷宗庙主,则与夷不若女,盍终为君矣。」宣公死,缪公立,缪公逐其二子庄公冯与左师勃,曰:「尔为吾子,生毋相见,死毋相哭。」与夷复曰:「先君之所为不与臣国而纳国乎君者,以君可以为社稷宗庙主也。今君逐君之二子而将致国乎与夷,此非先君之意也,且使子而可逐,则先君其逐臣矣。」缪公曰:「先君之不尔逐可知矣,吾立乎此摄也,终致国乎与夷。」庄公冯弑与夷。故君子大居正,宋之祸宣公为之也。 ◇隐公四年 春王二月,莒人伐杞,取牟娄。牟娄者何?杞之邑也。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疾始取邑也。戊申,卫州吁弑其君完,曷为以国氏?当国也。 夏,公及宋公遇于清。遇者何?不期也。一君出,一君要之也。 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 秋,翬帅师会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翬者何?公子翬也。何以不称公子?贬。曷为贬?与弑公也。其与弑公奈何?公子翬谄乎隐公,谓隐公曰:「百姓安子,诸侯说子,盍终为君矣。」隐曰:「吾否,吾使修涂裘,吾将老焉。」公子翬恐若其言闻乎桓,于是谓桓曰:「吾为子口隐矣。隐曰:『吾不反也。』」桓曰:「然则奈何?」曰:「请作难,弑隐公。」于钟巫之祭焉弑隐公也。 九月,卫人杀州吁于濮。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也。 冬十有二月,卫人立晋。晋者何?公子晋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其称人何?众立之之辞也。然则孰立之?石碏立之。石碏立之,则其称人何?众之所欲立也。众虽欲立之,其立之非也。◇隐公五年 春,公观鱼于棠。何以书?讥。何讥尔?远也。公曷为远而观鱼?登来之也。百金之鱼公张之。登来之者何?美大之之辞也。棠者何?济上之邑也。 夏四月,葬卫桓公。 秋,卫师入盛。曷为或言率师或不言率师?将尊师众称某率师,将尊师少称将;将卑师众称师;将卑师少称人。君将不言率师,书其重者也。 九月,考仲子之宫。考宫者何?考犹入室也,始祭仲子也。桓未君则曷为祭仲子?隐为桓立,故为桓祭其母也。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初献六羽。初者何?始也。六羽者何?舞也。初献六羽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僭诸公也。六羽之为僭奈何?天子八佾,诸公六,诸侯四。诸公者何?诸侯者何?天子三公称公,王者之后称公,其馀大国称侯,小国称伯、子、男。天子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天子之相则何以三?自陕而东者,周公主之,自陕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始僭诸公昉于此乎?前此矣。前此则曷为始乎此?僭诸公犹可言也,僭天子不可言也。 邾娄人、郑人伐宋。 螟,何以书?记灾也。 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驱卒。宋人伐郑,围长葛。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强也。 ◇隐公六年 春,郑人来输平。输平者何?输平犹堕成也。何言乎堕成?败其成也。曰:「吾成败矣。」吾与郑人末有成也。吾与郑人则曷为末有成?狐壤之战,隐公获焉。然则何以不言战?讳获也。 夏五月辛酉,公会齐侯盟于艾。秋七月。此无事何以书?春秋虽无事,首时过则书。首时过则何以书?春秋编年,四时具然后为年。 冬,宋人取长葛。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久也。◇隐公七年 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滕侯卒。何以不名?微国也。微国则其称侯何?不嫌也。《春秋》贵贱不嫌同号,美恶不嫌同辞。 夏,城中丘。中丘者何?内之邑也。城中丘何以书?以重书也。 齐侯使其弟年来聘。其称弟何?母弟称弟,母兄称兄。 秋,公伐邾娄。冬,天王使凡伯来聘,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凡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此聘也,其言伐之何?执之也。执之则其言伐之何?大之也。曷为大之?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也。其地何?大之也。 ◇隐公八年春,宋公、卫侯遇于垂。 三月,郑伯使宛来归邴。宛者何?郑之微者也。邴者何?郑汤沐之邑也。天子有事于泰山,诸侯皆从。泰山之下,诸侯皆有汤沐之邑焉。庚寅,我入邴。其言入何?难也。其日何?难也。其言我何?言我者非独我也,齐亦欲之。 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 辛亥,宿男卒。 秋七月庚午,宋公、齐侯、卫侯盟于瓦屋。 八月,葬蔡宣公。卒何以名而葬不名?卒从正,而葬从主人。卒何以日而葬不日?卒赴而葬不告。 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包来。公曷为与微者盟?称人则从不疑也。 螟。 冬十有二月,无骇卒。此展无骇也。何以不氏?疾始灭也,故终其身不氏。 ◇隐公九年 春,天王使南季来聘。 三月癸酉,大雨震电。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不时也。庚辰,大雨雪。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俶甚也。 侠卒。侠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 夏,城郎。秋七月。 冬,公会齐侯于邴。 ◇隐公十年 春王二月,公会齐侯、郑伯于中丘。夏,翬帅师会齐人、郑人伐宋。此公子翬也,何以不称公子?贬。曷为贬?隐之罪人也。故终隐之篇贬也。 六月壬戌,公败宋师于菅。辛未取郜,辛巳取防,取邑不日,此何以日?一月而再取也。何言乎一月而再取?甚之也。内大恶讳,此其言甚之何?《春秋》录内而略外,于外大恶书,小恶不书,于内大恶讳,小恶书。秋,宋人,卫人入郑。 宋人、蔡人、卫人伐载,郑伯伐取之。其言伐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因其力也。因谁之力?因宋人、蔡人、卫人之力也。 冬十月壬午、齐人、郑人入盛。 ◇隐公十一年 春,滕侯、薛侯来朝。其言朝何?诸侯来曰朝,大夫来曰聘。其兼言之何?微国也。 夏五月,公会郑伯于祁黎。 秋七月壬午,公及齐侯、郑伯入许。 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何以不书葬?隐之也。何隐尔?弑也。弑则何以不书葬?《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无臣子也。子沈子曰:「君弑,臣不讨贼,非臣也。不复仇,非子也。葬,生者之事也。《春秋》君弑,贼不讨,不书葬,以为不系乎臣子也。公薨何以不地?不忍言也。隐何以无正月?隐将让乎桓,故不有其正月也。

赏析

《隐公(元年~十一年)》的经文与传文,不仅是对春秋时期历史事件的忠实记录,更是蕴含了丰富的政治、伦理与礼法思想。从隐公元年开始,这段历史便以一种微妙而深刻的笔触,揭示了当时社会结构的复杂性和权力的微妙平衡。

开篇即提出“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简洁明了地定义了“元年”的意义,即国君执政的起始之年。随后,通过对“春”与“王正月”的阐释,强调了时间的新始与大一统的观念,这既是对时序的尊重,也是对王权的认同。值得注意的是,“公何以不言即位?”的疑问,引出了隐公谦让、意在扶立其弟桓公的深意,展现了古代贵族间的权力交接与兄弟情谊的复杂交织。

文中对“郑伯克段于鄢”的叙述,通过“克之者何?杀之也”的直白,揭示了郑庄公对胞弟共叔段的决绝态度,并借此事批判了郑庄公的残忍与权谋,同时反映了古代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与伦理困境。而“秋七月,天王使宰咺来归惠公仲子之賵”的记载,则通过天子使臣的吊唁行为,体现了周王室与诸侯国之间的礼仪往来,以及隐公借桓公之母丧事宣告其弟合法地位的巧妙安排。

在隐公二年的记载中,“无骇帅师入极”一句,通过“无骇者何?展无骇也。何以不氏?贬”的对话,揭示了鲁国对灭国行为的贬斥态度,以及对礼法的严格遵循。同时,“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的事件,展示了鲁国与戎族的和平交往,反映了春秋时期民族融合与外交策略的多样性。

隐公三年的“日有食之”记录,虽简短却寓意深远,通过天文异象的记载,反映了古人对自然界的敬畏与对异常事件的敏感捕捉。而“天王崩”与“尹氏卒”的对比叙述,不仅体现了对不同身份人物逝世的不同记录方式,也隐含了对王权衰微与世卿制度批判的微妙态度。

进入隐公四年,随着“卫州吁弑其君完”的记载,故事转向了对弑君事件的严厉谴责,以及对公子翬等参与者的贬斥,展现了《春秋》维护君权、重视忠孝的立场。同时,“公观鱼于棠”的讥讽,则是对隐公远离国事、沉迷游乐行为的批评,反映了古代治国理念的严谨与对君主职责的高度重视。

隐公六年至十一年的记载,继续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诸侯间的盟会、战争、外交与内部纷争,如“郑人来输平”的和平努力,“宋公、齐侯、卫侯盟于瓦屋”的政治联盟,以及“公及齐侯、郑伯入许”的军事行动,每一件事都不仅仅是孤立的历史事件,而是春秋时期复杂政治格局的缩影。

尤为值得关注的是,隐公十一年的结尾,“公薨”二字之下隐藏的深意,不仅是对隐公之死的简单记录,更是对其被弑命运的悲叹,以及对臣子未能复仇、国家失去君主的沉痛反思。而“隐何以无正月?隐将让乎桓,故不有其正月也”的解释,更是将隐公的高尚情操与复杂政治背景巧妙融合,使得这段历史充满了人性的光辉与悲剧色彩。

整体而言,《隐公(元年~十一年)》的经文与传文,以其独特的叙事方式与深邃的历史洞察力,为我们呈现了一幅春秋时期政治、社会、文化的生动画卷。在这里,历史不仅仅是事件的堆砌,更是思想、情感与道德的深刻体现,让人在品味历史的同时,也能感受到那份穿越时空的共鸣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