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入云之山中有聂公之宅，杨凝式画图却只在数尺之间。像秋日的薄云拔地千仞而起，又有春雨润泽百年林木的生机。回忆当年任侍郎镇守成都时，部属满庭宾客趋从。锦官城外战鼓声声响起，驷马桥边官员乘车来往繁忙。先前的住宅就在小东郭，与丞相祠堂一同寂寞冷清。严公一同拜访杜陵之家，韩愈也曾到淮西幕府。长久以来没有归去的峨眉依然巍峨壮丽，江水倒映秋日的光辉让人愉悦。坐看蓬莱变幻成桑海，自古南城的景色天下少有。公子亲自迎接陈氏的访客，我初次来访时你正年轻。看你挥毫泼墨十分风流，怎能想到今日重逢你已头发花白。你说其间曾多次来此，每次见到我父亲都让他心胸开阔。无论莺飞草长还是风雨交加，你都必定寻求朋友相聚，在竹林水边持杯把酒。感叹我在晚年才能辞退官职，哪里会有文章能惊动天下？我一生不受简书拘束，你家中的高雅意境应该最令人钦佩。画中山色青翠浓郁，即使想离开你又将何去何从？蜀人司马相如最能赋诗，我依靠山木吟诵高远的天空。
《空山歌》是一首饱含着深情与追忆的诗歌，它以高空之山为引，缓缓展开了一幅幅历史与现实交织的画卷。首句“高空之山聂公宅，稚川作图才数尺”，既点明了画作的主题与来源，又巧妙地借山之高远，预示着接下来叙述内容的非凡与深远。聂公宅的高山图景，在稚川的笔下虽不过数尺，却仿佛能将观者引入那千仞之上的仙境，秋天的薄云、春雨中的乔木，无不透露出岁月的沉淀与自然的鬼斧神工。
诗人接着将笔触转向往昔，回忆起侍郎镇守成都时的盛况：“忆昔侍郎镇成都，将佐盈庭宾客趋。”彼时，锦官城外笳鼓齐鸣，驷马桥边车马如龙，一派繁华景象跃然纸上。然而，这样的辉煌终将成为过往，诗人以“先庐旧在小东郭，丞相祠前同寂寞”一句，表达了对世事变迁的感慨与无奈。严公访杜陵、退之至淮西，这些历史人物的足迹，如同峨眉山的巍峨，虽历久不归，却仍在诗人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诗中穿插了对个人经历的回忆：“公子亲迎陈氏馆，我初至抚犹弱冠。”那时的青春与风华，与今日的重逢形成了鲜明对比，鬓毛已换，岁月无情。诗人与友人之间的交往，被描绘得温馨而真挚：“君言中间一再来，数见先公胸次开。莺花风雨必求友，水竹园林持酒杯。”这些场景，不仅展现了友情的深厚，也透露出诗人对往昔美好时光的无限怀念。
在自我反思中，诗人流露出对晚岁生活的淡然与超脱：“嗟予晚岁始能退，宁有文章惊海内。”他自谦文章不足以惊世骇俗，却强调了自己不受世俗束缚、追求高洁情怀的志向。对于友人的高致，诗人给予了高度评价：“平生不受简书畏，故家高致君应最。”这不仅是对友人的赞美，也是对自己内心追求的一种认同。
最后，诗人将目光再次投向那幅画作：“图中山色积翠浓，虽欲舍子将焉从。”山色之浓，如同友情之深，让人难以割舍。而提及蜀人相如之赋，更是将这份情感升华到了艺术的层面，以“行倚山木歌高空”作结，既是对诗歌主题的呼应，也是对高洁情操的颂扬。
整首诗情感丰富，意境深远，既有对历史的追忆，也有对现实的感悟，更有对友情的珍视与对未来的期许。它以自然流畅的语言，将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展现在读者面前，让人在品味中感受到诗人那份超然物外、追求真我的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