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马)玉色的花色铁一般的筋骨,四个蹄子像遭到践踏的铁块,还有青丝制作马笼头和金黄的马嚼子。一旦马成名登记在有关部门中,被视作官马就不得随便骑用,白白辜负了养马人将它像婴儿般照顾的恩惠。北风萧萧便催马启程,江北严寒冰雪遍地没有留宿的草料。侍从牵着马频频垂泪,那金鞍玉勒该谁取得谁欢笑?我听说皇家上林苑的天马十二栏中养了许多良马,难道你这匹马就不配在其中?每天只是吃太仓里一石粟米而已,站那儿不必接受鞭笞屈辱,即使我徒步走路内心也满足了。
《去马叹》这首诗,字里行间流露出诗人对一匹良驹深深的眷恋与无奈之情,画面生动,情感真挚,读来令人动容。
开篇“玉花铁,四蹄如踣铁”,寥寥几字,便勾勒出一匹雄壮骏马的轮廓,其毛色如玉般温润,四肢强健有力,仿佛能踏破铁壁,展现出非凡的气势。“青丝络头金觼舌”,进一步描绘了马匹的装束,青丝编织的缰绳,配以金制的衔口,无一不彰显其尊贵与不凡。然而,这样的宝马,却因“一朝名数在有司”,成为了官府的坐骑,从此“人间不得骑”,诗人对此感到深深的遗憾与不舍,仿佛失去了一个亲手抚养大的孩子,那份“惠养犹婴儿”的情感,真挚而深切。
接下来,诗笔一转,描绘了马匹即将踏上征程的场景。“朔风萧梢催上道,江北早寒无宿草”,寒冷的北风呼啸,催促着马儿踏上未知的旅程,而江北之地,早已是草木凋零,无处寻觅栖息之所。这一景象,不仅预示着旅途的艰辛,也映射出诗人内心的凄楚与担忧。“苍头庐儿双泪垂,雕鞍锦韂当属谁”,马夫与仆从的泪水,是对这匹良驹的不舍,也是对未来未知的忧虑,那精美的马鞍与华丽的坐垫,将属于何人?这一问,不仅是对马匹命运的关切,也是对人生无常的感慨。
最后,诗人笔锋再转,将思绪拉向更远的地方。“吾闻上厩天马十二闲,尔岂不得居其间。”他听闻皇家马厩中养着众多天马,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安慰,或许这匹马能够进入其中,享受更好的待遇。“日食太仓一石粟,立仗不受鞭笞辱”,在那里,它可以每日享用充足的粮食,站立于朝堂之上,不必再受鞭打与屈辱,即便自己因此只能徒步而行,心中亦是满足的。这份牺牲与成全,体现了诗人对马匹深沉的爱与祝福。
整首诗通过对一匹良驹命运的描绘,展现了诗人对美好事物的珍视与不舍,以及对生活无常的深刻体悟。诗中既有对骏马英姿的赞美,也有对离别之痛的抒发,更有对美好愿景的寄托,情感丰富,意境深远,读之令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