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讼魃

讼魃

皇亶正直兮冒下惟仁。肇毓嘉种兮诞生烝人。胡汝魃之暴亢兮盗威柄以自神。祸凶是司兮俾阏厥伸。 穷千里以逞毒兮岂此土为匪民。岁丁未而孕孽兮俶九厄之遘凶。 乘阳窃出兮霍霍隆隆。斥弃舆马兮谓肥?其犹龙。 绛㠾彤靷兮疾走如风。扬氛壒于浍涂兮瞻我野其童童。 糇粮殚于草木兮搏块砾之不可食。旄倪僵尸兮强敚死力。 首丘而弗遑兮胡悯隶之可得。狐狸饱而跳踉兮腐胔纵横。 藜藿出户兮室无哭声。野蓁蓁其谁辟兮磷火煜其宵行。 皇保下人兮曷椓丧而极斯。乐人之死兮职魃所为。 耗贼大和兮遏玄泽于既施。朋殃友厉兮出入敖娭。 仰九关而往愬兮予踆踆其屡止。曰无往而勿复兮其悔祸之汝俟。 胡披猖而荐肆兮将穷菑乎今兹。扇虐焰于荧荧兮导伯强使先之。 怒气㶿其如饙兮憯薄人之四肢。挺刃歘至兮狼顾睽睽。 曾遗民其几何兮矧有秋以为期。咨汝魃兮诚忮忍而险愎。 凭妖矜孽兮畔戾圣则。谓吾莫汝烛兮何裸身顶目而辟易。 有赫临汝兮顾微臣其何力。命不可久斁兮威不可久乘。 孰怙终而稔毒兮能自逭于天刑。皇斯震怒兮叱咤雷霆。 斧钺孔利兮百神效灵。害戕屏绝兮鬯嘉生于百龄。 磔弃妖膂兮沈溺清泠。嗟魃弗悛兮后虽悔其何惩。

译文

皇天正直无私啊,降下威严显示仁爱。开始孕育嘉种啊,滋生众多的好人。为何凶暴肆虐啊,偷窃威柄自我作威作福。掌凶祸啊,使仁爱正直之道不得伸展。

穷凶极恶的人奔走千里以逞其凶啊,难道这块土地上的人都不是人吗?丁未之年孕育灾祸啊,遭遇九种厄运和凶祸。趁着阳光偷着出来啊,声势浩大。放弃战车战马啊,还说车马肥壮如同龙。

驾着车马急速行进啊,像风一样快。在荒野里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大地啊,田野里一片荒凉。粮食吃完了只能吃草木啊,甚至土块砾石都不能吃了。旄牛尸横遍野啊,即使竭尽全力也无济于事。

即使想归葬故乡而不得空闲啊,何时才能怜悯奴隶而释放他们呢?狐狸吃饱了跳来跳去啊,腐烂的尸体遍地都是。连蒿菜都被饥饿的人们吃掉了啊,家里已听不到哭声了。田野里草木丛生无人开辟啊,夜间磷火闪闪烁烁。皇天何等慈爱百姓啊,为何这样摧残百姓而达到极点呢?这全是旱魃造成的祸害啊。旱魃耗费破坏阴阳之和啊,阻遏天地间的恩泽已经施降下来。朋友与厉鬼相勾结啊,使人们遭受灾难而互相嬉戏。抬头看九关而无路可去啊,我迟疑徘徊而又多次止步。我劝你们不要再继续奔走而无休止了!即使将来后悔也无法弥补这次灾难所造成的祸根!为什么要披靡横行如此嚣张呢?你们一定要把这次灾难带到极点才肯罢休吗?你们鼓动虐焰使其炽烈燃烧啊,让旱魔在前面引导开路!旱魔的怒气腾腾汹涌像纷飞的狂兵啊,扰乱人心摧残人的四肢和心灵!旱魔们武器在手突如其来啊,气势汹汹虎视眈眈!还有多少百姓活在世上呢?况且本来还指望有秋收呢!你们旱魔真是残忍狠毒而又刚愎自用!依靠妖邪作恶多端啊,违背圣贤之道毫不留情!说我不能给你们指出正确的道路吗?为什么你们裸身露体还敢反抗天意呢?皇天威严地降临人间惩罚你们啊!即使是卑微的臣子也要尽力而为!天命不可长久违背啊!威严不可长久凭借!谁能靠怙终凶恶而求得长久地躲避上天的惩罚呢?皇天震怒降下雷霆之怒啊!神斧锋利所向披靡啊!各路神灵也都效法皇天的威严灵验!那些害人的东西被铲除净尽了啊!祝愿人们都能享有长久的寿命!把那些妖怪的脊骨割裂抛弃了啊!让他们沉沦在寒冷的水中不得翻身!如果旱魔仍不悔改啊!以后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

赏析

《讼魃》一文,以其深邃的意象与激昂的情感,勾勒出一幅人与魃(古代传说中的旱魃,象征旱灾)斗争的壮阔图景。开篇即以颂扬之调,描绘了一个理想中的皇者形象:“皇亶正直兮冒下惟仁。肇毓嘉种兮诞生烝人。”这里,皇者被赋予了正直与仁慈的品质,是万物之始,人类之父。然而,笔锋一转,画面骤变,引出魃的暴虐:“胡汝魃之暴亢兮盗威柄以自神。”魃之嚣张跋扈,盗取神权,自命不凡,成为了灾难的源头。

接着,诗篇详细描绘了魃所带来的灾难景象:“穷千里以逞毒兮岂此土为匪民。”魃的肆虐不分地域,千里之内,生灵涂炭。“岁丁未而孕孽兮俶九厄之遘凶。”特定的年份,灾难如同怀孕般孕育,最终爆发,带来连绵不绝的厄运。魃乘阳而出,声势浩大,人们抛弃车马,以为魃如龙般不可抗拒,场面惊心动魄。

灾难之下,人间惨状历历在目:“糇粮殚于草木兮搏块砾之不可食。旄倪僵尸兮强敚死力。”食物匮乏,人们甚至尝试啃食草木、石块,老少皆死于饥饿与挣扎之中。狐狸饱食腐尸,四处跳跃,而人类却连哭泣之声都已消失,只剩下磷火在夜晚闪烁,映照出一片荒凉。

诗人不禁发出质问:“皇保下人兮曷椓丧而极斯?”皇者本应保护子民,为何却让灾难至此?魃之乐见人死亡,其罪当诛。它耗尽大自然的和谐,阻止甘霖的降临,与人为敌,逍遥自在。诗人试图向天界申诉,却被告知无路可走,只能静待灾难的终结。

然而,魃并未收敛,反而更加嚣张:“胡披猖而荐肆兮将穷菑乎今兹。”它煽动灾难的火焰,引导风暴之神伯强先行,怒气冲冲,如沸水般煎熬人心,手持利刃,狼顾四周,准备进行最后的肆虐。面对如此绝境,诗人不禁悲叹:“曾遗民其几何兮矧有秋以为期。”还能有多少生灵幸存?更何况本应是丰收的季节。

诗人对魃的控诉达到高潮:“咨汝魃兮诚忮忍而险愎。凭妖矜孽兮畔戾圣则。”魃之残忍、固执,背离了天道法则。即便诗人自知无力对抗,仍发出最后的警告:“命不可久斁兮威不可久乘。”命运不会永远偏爱一方,威势也不会永远奏效。

最终,诗篇以皇者的震怒和神灵的惩罚作为结束:“皇斯震怒兮叱咤雷霆。斧钺孔利兮百神效灵。”在皇者与诸神的共同努力下,魃被击败,灾难得以平息,世界重新焕发生机:“害戕屏绝兮鬯嘉生于百龄。”诗人以此寄寓了对和平与繁荣的深切期望,同时也警示世人:任何违背自然法则、伤害生灵的行为,终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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