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称张旭的草书为草圣,张旭在写字时的气贯注于神情心态,忘记了旁边就是他想要表达的东西。酒醉之际提笔写字时犹如刮风打雷一样迅疾狂野,长云奔逐似的瞬息万里气魄矫健。他的笔法矫健于野外大战的蛟龙,又如同在轻波中自由自在游动的天鹅。从唐朝至今已有几百年了,笔法竟然失传了。但张旭的笔法仿佛是天神所传授的,他也用醉墨在堂前题诗写字。像晋代王羲之以笔缠绕空中舞动飘忽不定,又像唐代黄庭坚笔下的生蛇被缚在树上一样矫健有力。笔法不必向裴旻问寻,笔势不必向怀素请教。笔法的纵横和书写的迟速心中自有体会,就像曾经看过公孙大娘的舞蹈一样烂熟于心。
《题醉墨堂,为桐江俞子中赋》这首诗,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向我们展示了一幅醉墨淋漓、笔走龙蛇的壮丽画卷。诗人以张旭为引子,开篇即点出“世称草圣惟张旭”,将张旭的草书艺术推至巅峰,赞其“气在神先从所欲”,意指张旭的书法超越了形式,达到了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境界。醉后的张旭,捉笔挥洒,如同风雷交加,电掣长云,夜中追逐,这种描绘不仅生动传神,更将张旭草书的奔放不羁、气势磅礴展现得淋漓尽致。
接着,诗人用“健于大野战蛟龙,媚似轻波浴鸿鹄”来形容张旭书法的刚柔并济,既有战场上蛟龙的矫健,又有鸿鹄轻波浴水的柔美,这种对比与融合,正是书法艺术中力与美的完美结合。然而,自唐代张旭之后,诗人感叹“笔法竟尔失其传”,几百年来,张旭那超凡脱俗的笔法似乎已成绝响。
但诗笔一转,提到了俞子中(芝翁),仿佛是神授之笔,亦能以醉墨题堂前,这是对俞子中书法才华的高度赞扬。诗人将俞子中的书法与历史上的书法大家相比,如王羲之(晴丝罥空)的飘逸,黄庭坚(生蛇绊树)的奇崛,但并未停留于表面的比较,而是进一步提出,真正的笔法笔势,不在于模仿前人,而在于内心的领悟与表达。
“笔法不必问高闲,笔势不必询怀素”,这里,诗人强调了书法创作中的个人风格与情感表达的重要性,不必拘泥于前人的规范,而应随心所欲,心手合一。最后,诗人以“纵横迟疾心自知,曾见公孙大娘舞”作结,用公孙大娘那变幻莫测、节奏感强烈的舞蹈来比喻书法艺术的自由与灵动,暗示俞子中的书法正如公孙大娘之舞,既有规矩可循,又不拘一格,达到了艺术创作的至高境界。
整首诗通过对张旭草书的追忆,对俞子中书法才华的赞美,以及对书法艺术真谛的探讨,展现了一种超越技巧、追求心灵自由的创作理念。诗人以生动的比喻、丰富的想象,将书法艺术的美妙与深邃表现得淋漓尽致,令人读来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