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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王敦素

先君有六女,所托皆高门。 季也久择婿,晚得与子婚。 子家望海内,实惟谪仙孙。 笔也有家法,势作风雷奔。 结交多英豪,坐致名誉喧。 忆昔识子初,河流出昆仑。 中间一再见,骐骥始伏辕。 去年接同居,底里见所存。 磊落忠义人,爱国忧黎元。 使当元祐时,密勿与讨论。 上可参廊庙,下可禆谏垣。 惜哉不遇知,白发早已繁。 卑官不可说,感激有主恩。 烂漫有归期,系舟古槐根。 祖饯无酒食,赠遗请以言。 子家钟山下,随事有田园。 竹径背古寺,草堂面江村。 高轩纳翠微,修筒引潺湲。 林影散疏帙,山色摇酒樽。 日饮建康水,时登谢公墩。 沈酣左氏学,浩荡极辞源。 客至勿多语,欲吐且复吞。 书来无匆匆,慰我别后魂。

译文

您的父亲曾有六个女儿,她们都嫁给高门大户。你也为婚姻择婿多时,最终与我结下良缘。你家族的名声遍布四海,是神仙的子孙,人间英才。你精于文章诗词的著作颇有家法,文思如同风雷奔涌般迅捷而雄健。你广交英才豪杰,因此声誉鹊起。回想起初次相识时,你就像江河从昆仑发源一样充满生机活力。我们中间有过一些波折,经过岁月的历练之后彼此越发默契,有如良马已经驾驭起了前行的重辕。去年秋天我赴你家居住时,已真切感受到你的内心高洁正直,心怀爱国爱民之心。如果当时你在元祐年间,必定能与你共同辅佐君王治理国家。在朝廷之上可以参与商议国策,在朝堂之下也能建言献策辅佐君王。可惜你没有遇到明主赏识,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虽然官职卑微不能谈论国事,但你依然心怀感激忠诚于君王。我们相聚的时光日渐临近,归舟都将系缆在古槐树的根旁。临别之际没有酒食可赠,让我以诗词赠别。你的家在钟山下,那里有你的田园宅院。竹林小径通向古老的寺庙,草堂面对江边的村落。庭院里纳入了苍翠的山色,简朴的书屋旁有潺潺的溪流环绕。树林的影子映在疏朗的书卷上,起伏的山色摇荡着酒樽中的清酒。每天都可以饮用建康的佳泉水,时常登山游赏谢公的遗址。你对左氏著作用心研习已烂熟于心,文思浩荡如同江河源头一样渊深广阔。客人到来时不必多言,如想倾诉又往往咽下所有的话语不知从何说起。书信到来时不必急匆匆地回信,感谢来信对我离别后灵魂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