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古籍史书 续资治通鉴长编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八十六

作者:李焘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祐元年八月乙巳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鑑长编卷三百八十六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祐元年(丙寅,1086)   全  文

  八月乙巳,六部言:「皇帝问皇太妃起居合用牋,皇太妃答皇帝用书,今来明堂宿殿当用上仪。」从之。

  丙午,詔:「將来明堂,刑部留郎官一员免赴受誓戒,专一行遣断敕文字,其支赐依例给,今后准此。」

  右司諫苏辙言:「臣今年二月曾上言,朝廷初行差役之法,其间衙前一役最为重难,民间所苦,宜以卖坊场钱及坊郭、官户、寺观、单丁、女户所出役钱,量行裁减雇募衙前,以免民间重役之害。后来蒙朝廷差臣兄軾详定役法,軾议论与臣无异,致与本局商量不合,陈乞罢免,辱蒙朝廷依軾所乞,臣以兄弟之嫌,未敢再有论列。今窃闻监察御史陈次升奏,以役法大要未定,人情荧惑,乞敕详定役法所疾速议定合差、合雇色额及官户、寺观、单丁、女户等合出役钱则例,先次施行。其州县事体不同,难以直行处分者,候诸处申到,相度裁定。蒙圣旨批送详定役法所。臣看详次升所言役人合差、合雇色额及官户、寺观、单丁、女户合出役钱则例,实係役法要节,当今所宜先定。其详定役法所並不公心定夺,奏称准元祐元年二月七日敕,应天下免役钱一切並放,其诸色役人並依熙寧元年以前旧法定差,及七月三日朝旨司马相公申明指挥,招差役人大要已定。终不明言何役合差,何役合雇。至於官户、寺观、单丁、女户合出役钱,只言七月三日朝旨未得施行,亦不明言合如何立为则例。据此奏陈,但务求合取容。虽言事官所陈,更不讲论曲直。况司马光虽为宰相,而君前臣名,礼有定分。今详定役法所乃於奏状中谓光为司马相公,苟申私敬,不顾上下之礼,曲意推奉,一至於此,而朝廷望其能別白是非,立为成法,亦已难矣。臣恐此风一扇,臣主之分自此陵夷,不惟朝廷之害,亦非所以安光之道也。谨按详定役法官皆侍从儒臣,不容不知朝廷仪式,伏乞取问,奏状中不名宰相,出何典法?及勒令早定役人合差、合雇色额及坊郭、官户、寺观、单丁、女户合出役钱则例,申奏行下,令民户早知定法,不至惶惑。(七月三日指挥不见,恐即是司马光六月二十八日所奏,至七月三日乃行出也,九月十八日始立坊郭等助役法。)  丁未,刑部郎中王振为大理少卿,(二十六日王覿云云,二十七日刘挚、上官均云云。)擢赵普曾孙西京左藏库使思明为西上閤门副使,从刘挚等荐也。

  內侍省押班冯宗道、梁惟简並添差勾当皇城司。

  中书侍郎张璪以疾辞明堂仪仗使,詔知枢密院安燾代之,尚书左丞李清臣卤簿使,尚书右丞吕大防桥道顿递使。

  詔今来明堂诸军素队乐不作,罢支赐。

  詔吏部今后选走马承受依旧条选无过犯人。仍令门下、中书后省別立法以闻。

  礼部言:「太常寺协律郎荣咨道奏【一】,天子之乐合用玉磬,先帝詔臣制造。请今后庙堂之上,依旧用编鍾玉磬登歌,今年亲祠明堂,便可施用,所贵章明盛典。」从之。

  户部言:「出卖户绝田宅,已有估覆定价,欲依买扑坊场罢实封投状。」从之。(据刘安世言:元年六月七日有敕,罢实封买扑坊场法,而实录乃於十一月四日方载之。今八月二十二日已书依坊场罢实封,则是实录先后差误,已取十一月四日事,载六月七日。)

  詔应诸路转运\使副除河北河东路、陕西京东京西淮南两浙成都府路外,其余路分许差判官两员。

  户部言:「在京钱谷文帐已发归本部外,余见係转运\提刑司点磨文帐,请自今並上本部,从长、贰摘取选吏点磨。」从之。(苏辙云:七月二十四日请帐法一切如旧,此盖不从其言也。)

  詔温州团练副使沈起监南岳庙。(政目二十二日事【二】,他书无之,当考。)

  龙图阁待制、知扬州杨景□卒。

  戊申,荆湖北路都鈐辖、转运\司言:「诚\州大由、杨溪、古铁、地林、狤狼等峒与西道胡耳、塞溪事理不同,廩给已依沅州先定钱数勘给,若非时官有改易,即乞依奏请;并所统治事,乞依诚\州先招纳归明溪峒例。其舒守彊等二十一人著籍本州勾当【三】,各乞依元补名目并请受,按本处则例支给。」从之。

  詔外监寺令太仆寺依元髃牧司法施行。(此据王存奏目,旧录在九月十一日并月末,可考。)  己酉,皇太妃兄东头供奉官、守寄班祗候任瑜,特差充在京新城外北面同巡检,不为例。

  詔:「编修会要所检阅文字陈知彦特改次等官。」从邓温伯等荐也。

  詔:「近降下陕西河东路巡绰探事赏格內,获级人每三级升一资,改作两级;重伤人及三次与转一资,改二次。」(新本无此。)

  詔:「强盗州县力不能制,或凶恶巨蠹十人以上,先选募本州不係將兵收捕。不足或无,即牒將官选募军马,非將副驻札处知州选募,仍捕盗官统之。若军马二百人以上,牒將副一员亲行,並闻奏,违者委安抚总管鈐辖司奏劾,著为法。」  枢密院言:「將官兼都监,缘兵马司事务內有例合申逐將者,恐於理未便。及边要州军并人使经由道路,若一例差兼,却减本处兵官,亦虑闕事。欲除边要州军及人使经由道路,更不差兼外,京东青州第四將,鄆州第五將,齐州第六將,曹州第八將,京西潁川府第二將,河阳第三將,陈州第四將,邓州第六將,河东汾州第三將,潞州第五將、第六將,晋州第七將、第八將,岢嵐军第十一將,河北冀州第七將,陕西河中府鄜延第八將,永兴军涇原第十一將,淮南亳州第一將,荆南第七將,並差副將一员兼本处都监。遇全將差拨,令本路转运\司相度,如合差官权【四】,即选见任官一员兼权都监,或待闕合入亲民资序使臣权充,候本將回日依旧。其晋、潞州,只令下番將一员兼都监。」从之。(新本削去。)

  辛亥,宰臣司马光言:「先举孙准行义无闕,堪充馆阁,闻准与妻党讼,坐罚金,举非其人,请连坐。」上批还其奏曰:「准缘私家小事罚金,安有连罪?」光又言:「臣举状称准行义无闕,今准闺门不睦,妻妾交爭,是行义有闕,於臣为举非其人,臣不敢逃刑。况臣近奏设十科,或有不如所举,其举主从贡举非其人律科罪。虽见为执政,朝廷所不可輟者,亦须降官示罚。臣备位宰相,身自立法,首先犯之,此而不行,何以齐觽?乞如臣所奏,从贡举非其人律施行,所贵率厉髃臣,审谨所举。」不从。寻詔准更不召试馆职。

  右司諫苏辙言:「臣三月中奏,乞令汴口以东州县各具水柜所占顷亩,每岁有无除放二税,仍具水柜之可与不可废罢,如决不可废,即当如何给还民田,以免怨望。寻蒙朝旨,令都水监差官相度到中牟、管城等县,水柜元旧浸压顷亩及见今积水所占及退出数目。应退出地,皆拨还本主,应水占地皆以官地对还,如无田可还,即给还元估价直。圣恩深厚,弃利与民,无所靳惜,所存甚远。然臣访闻水所占地,至今无官地可以对还,而退出之田,亦以迫近水柜,为雨水浸淫占压,未得耕凿。知郑州岑象求近奏称:『自宋用臣兴置水柜以来,元未尝以此水灌注清汴,清汴水流自足,不废漕运\,乞尽废水柜,以便失业之民。』臣愚以为信如象求之言,则水柜诚\可废罢。欲乞朝廷体念二县近在畿甸,民贫无告,特差无干碍水部官重行体量,若信如象求所请,特赐施行,不胜幸甚。」

  又言:「臣窃闻监察御史上官均上言,极论官冗之弊,已蒙朝廷降付给、舍、左右司看详施行。臣伏见祖宗旧法,凡荫补子弟,皆限二十五岁然后出官,及进士诸科释褐合守选人并州县选人,除司理、司法、县尉外,得替日皆合守选,逢恩放选,乃得注官。所从来久远,仕者习以为常,虽涉岁月,不以为怪。及见先朝患天下官吏不习法令【五】,欲诱之读法,乃令荫补子弟不復限二十五岁出官,应係选人皆不復守选,並许令试法,通者注官。自是天下官吏皆爭诵律令,於事不为无益。然人既习法,则试无不中,故荫补者例减五年,而选人无復选限,遂令吏部员多闕少,差注不行。访闻见今已使元祐四年夏秋季闕。官□之患,亦云极矣。臣愚以为方人未习法,诱以免选,於理亦宜。及其既习,虽无免选,不患不习。且为吏而责之读法,本事之当然,不为过也。谓宜追復祖宗守选之旧,而选满之日,兼行先朝试法之科,此亦今日之便也。欲乞以臣所言,付给、舍、左右司一处看详立法。」

  均言:

  朝廷设官分职,所以治事。才者任用,则职修而事治;才者不用,则事紊而职废;才否並用,则政事之不治者常半。今之士大夫列於版籍者,可谓至□矣。京官自承务郎至朝议大夫,凡二千八百余人,选人一万余人,大使臣二千五百余人,小使臣一万三千余人,举天下之员闕,不足以充入仕之人。或吏部左右选用闕【六】,京朝官及大小使臣,大率一年以上,选人须及二年以上或三年。而闕次之远者,莫如选人。大抵一官之闕,在任与夫已授而又擬之者凡三人。故自得替,如不该移令待试法之中否,须近一年而后擬差,必待闕三年而后就职,七年之间方成一任。京朝官待次,几一年而得差遣【七】,待闕一年然后就职,五年之间方成一任。以常人言之,三十而仕,又十五年而改官,至七十而致政,共成七任耳。又况三十未必仕,仕者未必皆至七十,而又有不幸私故陷於吏议,年虽及之,未必满七任也。故举天下之士大夫,其才可以治事不至旷职者,未必及半。就令及半,居闲之日常多,而治事之日常少,此天下之郡县所以不治,閭井之民未纯被朝廷之德泽者,良以此也。

  臣以为欲郡县之治,在夫才者居职;欲才者居职,在乎使其居闲之日少;欲其居闲之日少,在乎清入仕之原。窃观今之自文职入流者凡四:进士、补荫,与夫纳粟得官、百司胥吏是也。自武职入流者凡三:武举,补荫,与夫百司胥吏是也。计其才行可以居官治事者,纳粟、胥吏不如补荫,补荫不如进士、武举。何以言之?为进士者自十岁就学,加之十年,而后能治经阅史,缀缉文词。又加之十年,而后能问学通博,成就其志,其学可谓劳矣。及夫有司试之,必择其明达义理,而稍工文词者,方得荐送;又求其尤者,始预礼部之选;又加廷试,而后赐第:择之可谓详矣。三年一举士,举天下学者髃试於有司,亡虑数万人,而赐第者仅五百人,取之可谓至艰矣。彼贵游子弟,恃其父兄之荫补,类多骄惰不学,但仅通经义稍成文词者,则必中选。就令屡试不中,年及三十亦得出仕,其摉进士篤志讲学,趣操自立,宜有间矣。百司胥吏,主行文书,积年寡过,例该禄仕。又豪右之家,以貲授官,其才品庸下,素不知义。又外台郡守銟荐之所不及,彼固分甘自处於卑贱之地【八】,岂復有奋励之意?其摉补荫子弟闻父兄之教,少壮就官,有向进之心,宜有间矣。由此观之,计才量行,可以居官治事者,纳粟、胥吏不如补荫,补荫不如进士,理之必然也。

  又进士科所谓特奏名者凡五例,其最滥者但一次预荐,仅及三十年即该推恩。其就廷试,则试题平易,字数减少,有司考校,又加□假,但麤成文理,不至甚紕繆者,皆置第四等以上。年未满七十者,即便不须保任,便许出官。昨元丰八年特奏名,係第四等以上者四百余人,可谓□矣。夫进士自秋试至省、殿,三处考校,於三千人中仅取五百,其间尚容幸得。又况偶或一荐,累试见黜,年高才耗,学术忘废,其比进士实固相远。而又五路学者鲜少,取人数□,但获一荐,虽不事学,坐待及三十年便该禄仕。大率多年五六十以上,既仕官谁肯荐保?夫以血气衰耗,有苟得之心,荐保不及,无向进之意,其能精明治事,廉洁自守者十无一二,其智识才力,方之进士,固有间矣。夫以特奏得官,与夫补荫流外之人,学术才行皆不足以方进士,而入仕之数常多於及第之人。並趋吏部,吏部按格不计入流清浊,才行高下,但以到部先后注授差遣。以此待次者常至七八百人,注擬二年以上员闕。故负才可用之人,率为特奏得官,与夫资荫胥史之流,□占壅滯,比肩待闕,居闲之日多而治事之日少者,常以此也。不清其源,欲官之不滥,才者之获进,不可得也。臣以为四者之□,有可罢者,纳粟得官是也。有可以裁抑者,特奏名资荫胥史是也。窃闻嘉祐四年以后,係特奏名者纔百十人,自治平至熙寧三年止百有三人,自熙寧六年至今,每次推恩入仕不减四五百人。臣欲乞参酌祖宗故事,须实曾取到文解或经殿试计若干举,方许就省试。实得文解及经殿试若干举,方许就殿试,文理稍优者方得充四等以上,每等限定人数不过若干人。其余四等以外者,不理选限。其曾预一荐,虽及三十年,不在推恩之限。鴜累曾取到文解或经殿试,即须稍有文学,不至空缙。四等以上限以人数,则有司所取不至□滥,如此则稍可以革特奏之弊矣。

  臣又见广南摄官,取本路曾预两荐者权作簿尉,一任无过,遂得正授。虽曰优假远方士人,然侥倖太过,若重加举数,即可以损入流之□矣。臣以为古之仕者世禄,鴜使为之后者一人世焉禄廩之而已矣。时人之所讥,谓弃贤者之后,绝功臣之世。今之寄禄官,自大夫以上,初升大夫,即奏补子弟一人,其后两经郊恩与致仕之日,皆许奏荫。其为大夫以上,岁月深久,往往奏荐多至数人。夫廉谨无过,积日敘迁,而为大夫者未必有功而贤者也。官其子弟一二人,以宠其后,固已厚矣!臣欲乞自两省、两制以下至大夫奏补之数,宜加裁减,限以多少,则可以革资荫之滥矣。百司胥吏积勤累日,大率须及二十年方得出仕。惟三省人吏最为优幸,每以点检诸处文书,酬銟减年,出官最速。其不愿出官者,坐理资任,至为郡守,宜加裁抑,使无过厚,则可以损杂流之弊矣。四弊既损,则入仕之源清,而才行可用者不久於待闕。不久於待闕,则治事之日多,而职业无不举矣。臣闻张官置吏所以为民,今若损虚授之禄,以养害民之吏,姑息不才之士,以妨有才之进,岂为民设官之意耶?愿陛下明詔有司讲求官□之弊,澄清入仕之源,以幸天下,实非小补。(十月六日王覿云云,可参照。)

  均又言:

  臣闻官以治事,不闻事少而官多,吏行文书,不闻文书寡而吏觽。今京师百司,吏之□者莫如六曹,每岁出官不知几何,而吏禄之费多至四十万,□官费财,月增岁积,若有司姑息而不敢议论,朝廷因袭而不思裁损,则將来之弊无时而已也。六曹□吏,臣不能遍举,请陈其一二以推其余。窃以六曹事之简者,莫如兵曹,四司自主事以下至贴司共一百一十九人。兵部每日承受生事,大抵多止於四五十件或六七十件,少止於一二十件或三十件。其承受都省批付文字,少止於一二件或三四件,多止於十余件。而兵部人吏,自主事至贴司凡五十八人,大□计之,每日所分事件,逐人多止於十余件,少止於三五件。又所行之事,止於民兵、厢军、街司及蕃夷属户授官等数事而已。职方每日承受生事,大抵多止於十余件,少止於三五件。其承受都省文字,一旬之內或四五日无所承受,或止於二三件。而职方手分、贴司凡八人,逐人所分事件不过一二件,所行之事止於州县废復、蕃夷归明及天下地图等数事而已。库部每日承受生事,多止於三四十件,少止於一二十件。其承受都省文字,止於二三件。而库部手分、贴司凡十八人,逐人所分事件不过一二件,所行之事止於军器、仪仗、防城什物等数事而已【九】。以三曹言之,所受文书既已简少,又所行之事多承袭故常,不至费力鉤考,反復契勘。由此观之,吏史闲□,兹可见矣。旧日未行官制以前,三司人吏止六百余人,自行官制,三司事务散入诸部十有三四,而户部四曹人吏通计四百八十七人,则是事少而吏觽矣。由此推之,他曹吏□鴜可见矣。

  臣窃以政有因革,各沿其时;法有损益,各因其事。鴜官制之初,每事创立,簿书纷纠,行移报应,倍劳心力,故不得不多置吏史,以集其事。今官制之行已六七年,纲纪张设,庶务就绪,又有事既减省,或归他司,而吏额如故。臣请以一二言之。昔户部右曹所以事□者,以总领常平一司,故人吏之多至於八十四人。今则助役变为差役,州县已有成法,青苗罢而不散,水利因而不作,苗役逋欠一切蠲除,则右曹所主事务十去七八矣。昔之兵部所以事繁者,以主义勇、保甲也,故吏史之多至於五十八人。比年以来,义勇、保甲既归枢密院矣,则兵部所主事务十去一二矣。

  夫法隨事立,事异则法从而变;吏缘事置,事省则吏从而损。今法改事省而吏额如故,非所以汰□官而节国用也。且吏之廩禄既不欲递损,而吏之□占,又不加裁损,则耗财妨贤之弊终不能去也。臣以为知曹事之繁简难易,无亲於本部长属,乞特詔六曹尚书、侍郎,將见今吏额,令逐部郎官亲自看详,隨事裁减,务在吏与事称,多少適当。俟其议上,更令左右司及两省官同加参覆,庶几详尽。既已裁损,立定新额,则见权者可罢,而闕者可勿补,见行案者,且令仍旧,而移补它部之闕,或无闕可补,则候將来出职,更不拨填。如此行之,十年以后,吏数大减,省官节用之利必见其效矣。臣以为朝廷损益法度,以义为主,若恤世俗之浮论,而欲人人之便安,则弊无时而可去,法无时而可立,愿陛下审义度时,断在必行,天下幸甚。(此据均奏议第九卷增入。二年三月末,均又奏疏。元丰五年五月一日行官制【一○】,云官制有已六七年,则此奏必是元祐二年或三年,非元年也,今姑附言□官后。九月二十三日苏軾云云,三年十月二十六日翟思云云,可并考。官制虽以元丰五年五月一日行,其议改更,则固前此矣,只附此为允。)

  是日,苏辙又言:「臣访闻诸路所定役法限日已满,近日夔州等路文字相继申到,旋已逐一进呈施行。臣窃惟诸路役法,所係民间利害至深至广,虽逐路事体各別,条目各有不同,而朝廷变法,从便措置大意,所谓海行条贯者,不得不同也。臣窃恐详定役法所急於行法,每遇逐路申到文字,不候类聚参酌,见得诸路体面,即便逐旋施行。因此致诸路役法大体参差不齐,使天下之民不得均被圣泽,欲乞指挥本所候诸路所申文字稍稍齐集,见得诸处役法不至大段相远,然后行下。」

  右正言王覿言:「臣伏闻为治之要,莫先於用人。故书曰:『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德,惟其贤。』夫自古以来,为国家者,岂不欲皆得贤者、能者而官爵之?惟其私,有所自蔽,则不能者有时而以为能。恶有所难知,则不贤者有时而以为贤焉。此官爵所以不得皆及於贤者、能者,而治乱亦不得不异也。臣窃见近日差除,多不协於公议。夫监司者,一路生灵、百城官吏休戚之所系也,可得而轻授耶?然而闒□不才如王公仪,庸暗无耻如盛南仲与贾青,朋奸如程高,为李宪奴使如孙路者,而皆得以为之。则彼一路生灵、百城官吏休戚之所系者,乃在此曹,可不为之痛惜哉!且陛下之用监司,不谓不谨矣。既委执政以择之,又命侍臣以荐之,所用宜皆得人也。今犹公议不以为然者,鴜人之难知亦已久矣,非特今日也。今侍臣虽荐之,而於能不能之间,岂皆无惑哉?执政加察而用之可也。执政虽用之,而於贤不贤之间岂皆无惑哉?言事官操公议而论之可也。言事官之言诚\不妄,则陛下行之何疑?若以谓侍臣既荐之矣,执政不当復察,其人虽非亦用之;执政既用之矣,言事官不当復论,而其言虽是亦置之。如此而欲任用之得人,不亦难乎?方二圣临朝,髃臣辅政,不应有此弊。臣但见比者除授既多失当,及言事官论列又不施行,故窃疑之,此非朝廷之福也。臣前日伏闻除刑部郎中王振为大理少卿,自郎官为少卿,虽非迁擢,然振之为大理官久矣,当杨汲作卿之际,因其满罢,又荐以为大理正。振憸巧刻深,最为杨汲、崔台符所爱信。汲、台符锻链之狱,多振力也。前日作郎官已骇物论,今又使之治狱,不惟恐故態復作以害良善,兼觽论必以谓朝廷復用酷吏为廷尉矣,非所以安人情也。臣愚窃谓承崔台符、杨汲、王孝先之后,须用稍通经术,性质忠厚之人为之卿,而使天下无冤民,乃有补於圣政。如振者当与台符、汲、孝先同黜,安可以復用也?臣又闻执政所荐馆职,非免召试,外议籍籍,亦谓其人有不足以辱文馆者。夫执政大臣各举其所知以应詔,岂不欲高才大德之士以称陛下之任使哉?鴜洁其进者皆不保其往,爱其才者或不察其行,故未免人言之多也。臣亦望陛下宣諭执政,更加採听而去取之,庶几召试之后,人无异论。臣智识浅\陋,岂敢自谓知人?然今所论列皆得之於公议也,惟圣慈详察。」(覿自注云八月二十六日,苏辙云云在八月二日,王公仪七月二十二日,程高七月二日,盛南仲六月二十八日,政目九月十八日南仲知衡州,孙路二月十二日,王振九月戊辰復自少卿大理为刑中。)  壬子,御史中丞刘挚言:「臣伏见刑部郎中王振除大理少卿,按振闒□有余,人品极下,前在大理为丞、为正,刻害险酷,著闻於人。以此奉事崔台符、杨汲,多为其所荐引,向来冤滥之狱,振皆预其事。台符等既多以舞狱无状,次第黜逐,振当连坐。而典宪未伸,公议愤之,近乃无故召自舒州以为刑部正郎,觽人莫不怪笑,臣方欲弹论,今又无故进於卿列。臣窃以陛下哀念斯人,深患前日狱吏之失其守,故有所澄汰。中外拭目以观陛下之所选用,谓必得持平知义,至公不挠之人,乃可以副圣明矜恤庶狱之意。今首乃用振,臣恐刑狱之弊將有甚於前日矣。伏望速降指挥,追振新命,及罢刑部差遣,依台符等例,特行降黜,以副公论。

  贴黄称:昨者朝廷以苏颂为刑部尚书,鲜于侁为大理卿,中外莫不晓然知陛下於用刑法治狱之意矣。侁虽以老癃辞免,而继之者遽復用如此,何谓哉?多士之中求一廷尉,不至乏人,愿速罢振命,早行黜责,遴选其人以慰天下。(元祐元年八月二十七日。)

  监察御史上官均言:「臣窃以刑部、大理之官,听讼折狱,死生轻重之所系,所以为天下之平。为之长贰者,尤在谨择刚明端良之士,以充其选,则刑罚当其罪,而天下无冤民矣。臣窃见朝廷以昨来大理卿、贰崔台符、杨汲、王孝先等,元丰以来,承勘內降公事,深刻锻链,多陷无罪,皆夺官褫职,出补外郡;擢前吏部侍郎苏颂为刑部尚书,又除太常少卿鲜于侁为大理卿。命出之日,人心厌服,兹见朝廷恤刑任人之意。鲜于侁既遂辞免,前日乃闻除刑部郎官王振为大理少卿,中外之论深所未喻。臣窃闻王振人品猥□,天资刻薄,往年用崔台符、杨汲荐引为大理丞,勘鞫內降公事,相为左右,枉陷无辜,不可胜数。原心论罪,数人之恶,未知轻重。台符既已夺官罢职,而王振自外召为省官。今既含容未正其罪,復於数月之间,骤加进擢,不惟赏罚不明,不足以厌服觽心,而王振天性刻深,恐终不革舞法滥刑,上负陛下□恤之意。欲乞寢罢除命,別加选择刚明端良之士,以协公论。」

  先是,詔文彦博子貽庆、居中可罢外任,各与在京差遣,如未有闕,即於员外添置。三省欲特除貽庆都官员外郎,居中宗正寺主簿,並员外添置。詔貽庆先任都官员外郎,可陞一省曹员外郎,居中依奏。癸丑,貽庆改司封员外郎,既而貽庆辞新命,乞依旧为白波輦运\。詔从所乞,仍特与理转运\判官资序。(九月十五日。)

  御史中丞刘挚言:「臣自待罪风宪,屡曾以天下监司为言,乞澄汰选择,诚\以朝廷政令,使监司得其人,则推行宣布,可以諭上指而究惠泽;苟非其人,则所谓徒善而已,终於民不得被其利。夫上之所好,下必有甚。朝廷以名实为事,行综覈之政,而下乃为刻急浅\迫之行;朝廷以教化为意,行□厚之政,而下乃为舒缓苟简之事;皆习俗怀利迎意而作,故所为近似,而非其意本然也。今虽因革之政有殊,而观望之俗故在,但所迎之意有不同耳,其为患一也。昨差役之法初行,监司已有迎合爭先,不量可否,不校利害,一燍定差,骚动一路者,朝廷察其意,固已黜之矣。推此以观,人情大约类此。且天下之事,散在诸州【一一】,总制于监司。其大者治财赋,察官吏,平狱讼,考疾苦。为使者皆务为和缓□纵【一二】,苟於安静,则事之委靡不振,世之受弊【一三】,不可胜言也。向来黜责数人者,皆以其非法掊敛,意在求进,害民太甚者尔;非欲使之漠然不省其职,废所宜治之事,谓之□厚也。昧者不达,故矫枉或过其正,则臣谓此俗不可滋长,要须大为之禁。伏乞圣慈詔执事者申立监司考绩之制,以常赋之登耗,郡县之勤惰,刑狱之当否,民俗之休戚,为之殿最。每岁终以詔诛赏,仍自今岁始焉。庶几有所瘮括裁制之,使循良者不入于弛,肃给者不入于薄,然后上副圣明制治用中之意。夫察时之□猛缓急,观俗之过与不及,而张弛其政,正今日事也。」

  又言:「臣先准朝旨看详诉理熙寧以来罪犯,并元丰后来探报断遣公事,应事涉冤抑,情可矜悯,並许上闻。数內一件制勘太学公事龚原等,二十二日已具看详事理,奏听指挥去讫。伏缘事有未尽,须至论列。臣谨按太学公事,本因学生虞蕃就试不中,狂妄躁忿,上书告论学官阴事,自此起狱。又因勘官何正臣迎合傅会,將赦前状外於法不该推治之事,奏乞皆行推治,亲画特旨依奏。自此狱遂大炽,上自朝廷侍从,下及州县举子,远至闽、□,皆被追逮,根株证佐,无虑数百千人【一四】。无罪之人,例遭箠掠,号呼之声,外皆股栗。臣闻论者谓近年惨酷冤滥,无如此狱。其所坐赃,大率师弟子贄见之礼,茶药纸笔日用之物【一五】,皆从来学校常事,虽经有司立法,而人情踵故,未能遽革,尽以监临枉法当之,终身放废,可谓已甚。其间虽有实负罪犯之人,终以下訐其上,事发不正,狱官希合,拷虐太过,故虽得其罪,论者犹不以为直。又况学士大夫不堪囚辱,类多引虚自诬,並坐重责,深可嗟悯。臣所看详,缘止是据案考事,而狱吏等从来锻链文案,惟恐平反,故首尾牢密,曲直莫辨。况此狱出於正臣希功,用意尤极巧詆。今虽已具案內事状奏闻,然在於实情天下之所知者,有所未尽。若不旷然加惠,一切昭洗,止用有司看详之文,诚\恐冤抑不申,不足上副圣仁矜恤之意。臣愚不胜拳拳欲望陛下特出睿断,將太学制勘命官举人等,优赐恩旨,等第除落罪名。」

  又言:「见今看详诉理所,若於公案內见得冤抑或可矜事状,即本所自可陈奏。其虽有冤抑可恤之情,觽所共知,而案內文致完密,非看详所能见,如此狱者,若有司不能以事实上闻,则冤者无由可伸。臣待罪言路,义不可以避嫌自默,惟陛下酌情制事,毋拘常法,特与优加除雪,以示□大,仍乞作特旨施行。」(挚前章乞立监司考绩之制,后章特□太学狱,奏议相属,在乞召张方平陪祠前。刘仿等所次行实亦联书之。新录挚传鴜因行实称「用是罪多减贷」,乃行实云尔,不知监司考绩之法竟立与否?传及行实俱不言也,今并取二章,附八月末,徐更考也。)

  宰臣司马光言:「故职方员外郎张述在仁宗朝,尝议建储,今其家无人食禄。詔:述子申伯,特与太庙斋郎。故殿中侍御史裏行陈洙,亦曾具奏乞建储,忘身儬国,继之以死,而天下莫知,乞依述例,特与洙一子官。」(录张述后,在五月己未,录陈洙后,在五年五月四日。)  注  释  【一】太常寺协律郎荣咨道「咨」原作「资」,据阁本及宋会要乐五之一五改。  【二】政目二十二日事「二十二」,阁本作「二十四」。  【三】其舒守彊等二十一人著籍本州勾当「彊」,阁本、活字本並作「疆」。

  【四】如合差官权「合」原作「令」,据阁本、活字本改。

  【五】及见先朝患天下官吏不习法令欒城集卷三九乞復选人选限状「及」下无「见」字,於文为顺。

  【六】或吏部左右选用闕「或」,阁本作「故」。

  【七】几一年而得差遣「得」,阁本作「后」。

  【八】彼固分甘自处卑贱之地「固」原作「才」,据阁本、活字本改。

  【九】防城什物等数事而已「什」原作「件」,据阁本改。

  【一○】元丰五年五月一日「一」原作「三」,按宋史卷一六神宗纪云:「元丰五年五月辛巳朔行官制」。本注下文亦作「五月一日」,据改。  【一一】散在诸州「州」原作「路」,据忠肃集卷六论监司奏改。  【一二】为使者皆务为和缓□纵「为使者」原作「苟使者」,据同上书改。

  【一三】世之受弊「世」,同上引忠肃集作「法」。

  【一四】无虑数百千人「数」字原脱,据阁本及忠肃集卷四论太学狱奏补。

  【一五】茶药纸笔日用之物同上书作「茶药纸张好用之物」。
卷三百八十五 目录 卷三百八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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