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古籍史书 续资治通鉴长编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八十八

作者:李焘

起讫时间 起仁宗嘉祐三年九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鑑长编卷一百八十八

  帝  号 宋仁宗

  年  号 嘉祐三年(戊戌,1058)

  全  文

  九月己巳朔,詔河东经略使,西人议府州横阳河界,恐麟州势孤绝,其相度利害以闻。横阳河为府州界,乃去年八月壬申。

  辛未,以荆湖北路转运\使、兵部员外郎王绰为工部郎中,辰澧州体量盗贼\、殿中丞雷简夫为国子博士、通判辰州,都官员外郎余藻升一任差遣,西京左藏库使、荆湖北路鈐辖兼知辰州竇舜卿领康州刺史,礼宾副使兼閤门通事舍人、权荆湖北路鈐辖兼知澧州郭逵为礼宾使,舜卿、逵仍各赐钱二十万,並以招降彭仕羲有劳故也。郭逵传云:逵遣別將孙寘犄角,破贼\罗城峒,拔贺府等二十余隘,克新州。踰旬至桃花洲,仕羲弃城走,追击大破之。范祖禹作逵墓铭云:仕羲反,逵加带御器械,充湖北鈐辖兼知澧州,捕得仕羲亲信,置左右,以为小吏,善遇之,久乃备言山川地形、虚实情偽、用兵短长。嘉祐三年春,用小吏为乡导,以步兵进討,破罗城峒及贺府等二十余隘,拔新州。又衔枚夜进,踰旬至仕羲所居桃花洲,一战破之。仕羲弃城走,蛮酋百余人仰面乞降,逵受降以闻,赏功,拜本司使。实录、会要载平蛮事极不详【一】,今附见。

  赐开葛家岗河役卒緡钱。

  恭谢天地之岁,始用薛向议,罢並边入中粟,自京輦钱帛至河北,专以见钱和糴,惟入中芻豆则仍计直给茶。行之未久,用薛向议在嘉祐元年十月末【二】,本志云行未数年,恐失实,今略刪修之。论者谓輦运\科折,烦扰居民,且商人入钱者少,芻豆虚估益高,茶益贱。詔翰林学士韩絳、龙图阁直学士知諫院陈旭即三司经度。

  絳等言:「自改法以来,边储有备,商旅颇通,未宜轻变。唯輦运\之费,宜敕有司悉从官给,而本路旧输税绢者,毋得折为见钱。其入中芻豆,罢勿给茶,所在平其市估,至京师以银、绸、绢三物偿之。」皆从其说。自是茶法不復为边糴所倾,而通商之议起矣。

  初,官既榷茶,民私蓄贩皆有禁,腊茶之禁,尤严於他茶,犯者其罚倍,凡告捕私茶皆有赏。然约束愈密,而冒禁愈蕃,岁报刑辟,不可胜数。园户困於征取,官司旁缘侵扰,因而陷于罪戾,以至破产逃匿者,岁比有之。又茶法屡变,岁课日削,至和中,岁市茶淮南纔四百二十二万余斤,江南三百七十五万余斤,两浙二十三万余斤,荆湖二百六万余斤,惟福建天圣末增至五十万斤,詔特损五万,至是增至七十九万余斤,岁售钱并本息计之,纔百六十七万二千余緡。官茶所在陈积,县官获利无几,论者皆谓宜弛禁便。  先是,天圣中,有上书者言茶盐课亏,帝谓执政曰:「茶盐民所食,而强设法以禁之,致犯者觽;顾赡养兵师经费尚广,未能弛禁尔。」景祐中叶清臣尝上疏乞弛禁,清臣疏已见景祐三年三月。下三司议,皆以为不可行。至是,著作佐郎何鬲【三】、三班奉职王嘉麟又皆上书请罢给茶本钱,纵园户贸易,而官收税租钱与所在征算归榷货务,以偿边糴之费,可以疏利源而□民力。嘉麟为登平致诵书十卷、隆衍视成策二卷上之。淮南转运\副使沈立亦集茶法利害为十卷,陈通商之利。宰相富弼、韩琦、曾公亮等决意向之,力言于帝。癸酉,命絳、旭及知杂御史吕景初,即三司置局议之。

  乙亥,秦凤经略司言西番唃廝囉与契丹通姻。先是,唃廝囉捺罗部阿作等叛归夏国,谅祚乘此引兵攻掠境上,唃廝囉与战败之,获酋豪六人,收□喰、战马颇觽,因降陇逋、立功、马颇三族。会契丹遣使送女妻其少子董□,乃罢兵归。此据本传乃嘉祐三年事,今附见。契丹既与唃廝囉通姻,数遣使由回鶻路至河湟间,与唃廝囉约举兵取河西,河西谓夏国也,欲徙董□凉州,与之相近。唃廝囉辞以道远兵难合,乃止。此据高永年陇右日录并汪藻青唐录。契丹之妻董□也,遣使送之,久留不还,间而蛊其妻,董□知之,杀其使,置其妻不见。母乔氏喻董□宜以契丹故亲其妻,董□不从。此据汪藻青唐录,附见。

  丙子,屯田员外郎李师中提点广南西路刑狱。师中建言:「岭南自古不利戍兵,乞置土丁,募敢勇,家丁至四、五则藉一人。总为五番,上州教阅,不及五百人为四番;利器械,农隙训之,禁一切他役。上番则给粮免税,校长免二丁税。」于是一路得四万余人【四】。又请通盐商以便民,復邕州和市场以实边,事多施行。

  桂州兴安县有灵渠,北通江、湖,南入海,自秦、汉通舟璙,皆石底浅\狭,十八里內置三十六斗门,一舟所载不过百斛,乘涨水则可行。师中积薪焚其石,募工凿之,废斗门二十六,役三旬而成,舟璙以通。  辛巳,天平节度使、宣徽南院使张尧佐卒,赠太师,赐其家僦舍钱日三千。尧佐起寒士,持身谨畏,颇通吏治,晓法律,而晚节以戚里进,遽至崇显,恋嫪恩宠,为世所鄙。吕陶记闻云:唐子方在言路,以忠义结主眷,一日登对,仁宗从容与语及諍諫事,且谓:「言者有过当,常指朕用张尧佐,必有如明皇播迁之祸。朕果用一尧佐,岂遂为明皇播迁乎?」子方对曰:「用尧佐未必播迁,然陛下若播迁【五】,则更不及明皇。盖明皇有肃宗兴復社稷,陛下安得有肃宗乎?」上变色,徐曰:「此事与韩琦商量久矣。」盖欲立英皇也。张詵几讽时为台簿知之【六】,詵谓余言。陶记此事,考按未合。

  丁亥,降知邓州、吏部郎中、天章阁待制刘元瑜知隨州,坐前知潭州私补画工易元吉为助教。会要在二年九月,今从实录。  以施州溪峒蛮向永胜所领州为安定州。

  己丑,契丹遣长寧节度使萧翥、卫尉卿郭竦来谢慰奠。  辛卯,单州团练使刘永年为齐州防御使、高阳关部署,台諫官言永年进缘戚里,未尝有军功。乃復为单州团练使、知涇州。  壬辰,詔在京诸司库务,监交检点官物,差未授外任京朝官,已授外任者毋得差。

  癸巳,以葛家岗新开河为永济河,凡役工六十三万,九月而成。

  冬十月辛丑,以故西番奖州团练使瞎毡子瞎欺丁木征为河州刺史,瞎欺丁木征即赵思忠,熙寧七年六月赐姓名,治平元年七月丙戌,更授河州。瞎欺丁兀籛为本族都军主,瞎欺丁兀籛不知后来有无曾赐姓名。瞎□叱为副军主。瞎□叱即赵绍忠。本传云:木征母弟瞎□叱居银川聂家山,至和二年,补本族副军主,与实录不同。会要至和二年,亦无瞎□叱补副军主事,今不取。本传又称瞎□叱为木征母弟,与高永年元符陇右录及汪藻青唐录不同,当详考。瞎毡居龕谷,屡通贡,初授澄州团练使,授澄团在宝元二年四月。居龕谷,其详附景祐三年末。后迁奖州。不得其时。既生木征,因入秦州,过伏羌蕃部李提克星,见其女欲之,提克星曰:「吾女已嫁,弃夫归,今妻汝,夫闻之必怨,恐其讎我。汝今还,以兵来劫我可也。」瞎毡从之,遂举兵逆其女以归,生辖智及瞎□叱。此据高永年陇右日录及汪藻青唐录。汪藻云生辖智,高永年云生瞎□叱,今两存之。而瞎毡又有子曰结□那征,结□那征后不及赐姓名。曰结□延征。后赐姓名曰赵济忠,瞎毡凡五子,此据汪藻青唐录。瞎毡既死,木征弱不能自立,青唐族酋瞎药高永年云瞎药今岷州包顺之兄。鸡罗及僧鹿遵迎居洮州,欲立以服洮岷叠宕、武胜军诸羌,高永年云武胜军今熙州。秦州以其近边,逐之,乃还河州。此据本传。又汪藻青唐录云:瞎药鸡罗及僧鹿遵共迎木征,徙帐居宕州,欲立文法服诸羌,秦州遣人諭之,会诸羌不从。木征逐瞎药,復还河州,藻所云徙帐居宕州,又云逐瞎药,与本传不同,当考。又高永年云:瞎毡舅李都克占与瞎药爭班,瞎药以妹妻木征,木征右瞎药,都克占怒曰:「尔以妻为亲,以父为疏耶?」遂举兵攻木征,木征徙居安乡城,偽与都克占和,遂杀都克占。永年所云徙安乡城,与本传及青唐录不同,兼不载还和州事【七】,当考。永年称都克占即李遵子熙州蕃官李藺毡纳支叔,而汪藻乃以都克占为提克星子辖智母恰凌之弟,不知孰是也。

  癸卯,詔客省、引进、四方馆使,自今遇有闕员,须改官四年以上,方听除授之。

  甲辰,詔河北、陕西、河东路转运\使,应有公使钱州军並权停回易【八】,听以官地所产及不係省房钱助其岁用,如尚不足,即以户绝及闲田差官检定所出课利,量多少给之。从包拯议也。

  乙巳,出內藏库绸绢十万,下河东转运\司【九】,助糴军储。

  丙午,赐天竺译经三藏试光禄卿法护諡曰演法大师。法护遗表请度十僧,秘阁校理陈襄判祠部,执奏不行。襄,已见蔡襄知福州时。襄传云赵燍奏列子庙三年度道士,襄亦执奏不行,当考年月。  己未,降內侍副都知、昭宣使、果州防御使武继隆为单州都监,寻改海州都监,坐故出內侍省吏阑入御在所死罪,及私役兵匠计庸至百二十二匹,及受洪福寺僧餽遗事,为諫官所奏,此据英宗实录八年七月继隆復嘉防日所书。仁宗实录但云私役兵葺园亭,然英录乃云责单州都监,与仁录不同。盖先责单州,寻改海州,百官表并陈旭传可考。陈旭传云:继隆擅役官兵匠治圃舍,內侍省吏人阑入,罪当死,杖而纵之,旭劾奏,继隆坐追官为单州都监。当追一官勒停,特免之。

  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赵燍同继隆提举诸司库务,继隆既被劾,燍亦为御史所弹。庚申,燍罚铜三十斤。时燍已罢翰林学士出知鄆州,未行也。

  癸亥詔河北诸州军坊郭客户干食盐钱,令坊正陪纳者,特除之。  甲子,提点江南东路刑狱、祠部员外郎王安石为度支判官。安石献书万言,极陈当世之务,其略曰:「今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而风俗日以衰坏,患在不知法度故也。」又曰:「今之失,患在不法先王之政,法先王之政者,当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则吾所改易更革,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一○】,囂天下之口,而固已合乎先王之政矣。」又曰:「方今天下之才不足,岂非陶冶而成之者非其道而然乎?」又曰:「方今之急在于人才而已。」又曰:「人之才未尝不自人主陶冶而成之,所谓陶冶而成之者,亦教之、养之、取之、任之有其道而已。」又曰:「今之教者,非特不能成人之才,又从而困苦毁坏之,使不能成才。」又曰:「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以不足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尔。」又曰:「在位之人才既不足矣,而閭巷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则非特行先王之政而不得也,社稷之託,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而无一旦之忧乎?臣愿陛下鉴汉、唐、五代之所以乱亡,惩晋武苟且因循之祸,明詔大臣,思所以陶成天下之才,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期为合於当世之变,而无负于先王之意,则天下之人才不胜用矣。」又曰:「陛下诚\有意成天下之才,则臣愿陛下勉之而已,又愿陛下断之而已。」又曰:「臣之所称,流俗之所不讲,而今之议者以谓迂阔而熟烂者也,惟陛下留神而察之!」

  詔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孙长卿理三司副使资序,令久任。长卿,扬州人。  是月,詔于景灵宫建郭皇后影殿。翰林学士欧阳修言:「景灵宫自先朝以来崇奉圣祖,陛下又建真宗皇帝、章懿太后神御殿于其间,天下之人皆知陛下奉先广孝之意,然则此宫乃陛下奉亲之所。今乃欲以后宫已废追復之后【一一】,建殿与先帝、太后並列,□神违礼,莫此之甚【一二】,伏乞特赐寢罢,以全典礼。」詔送礼院详定。礼院言:「臣等看详,诸寺观建立神御殿,已非古礼。先朝崇奉先帝、太后,示广孝思,犹依倣西汉原庙故事。今议立郭皇后影殿,于礼无据,难以奉行。」其事遂寢。按太常因革礼云嘉祐三年十月二十二日,敕于景灵宫建郭皇后影殿,欧阳修等言其不可,而实录不书。二年八月书詔修郭皇后影殿于洪福禪院,其令太常礼院参定典礼以闻。又于三年十二月壬辰书礼院言奉敕修郭皇后影殿于洪福院,今详景祐追册詔书,已停諡册祔庙之礼,其修影殿又于典礼无文,伏请寢罢。詔两制同礼官检详祔庙典礼以闻。据会要,请建影殿于洪福院乃杨安国,事在四年七月,不知实录何故乃于二年八月及三年十二月书之,今不取。实录又于四年八月书知制誥刘敞言礼官倡议欲祔郭后于庙。礼官倡议祔庙,实录亦不载缘由,按因革礼则事固有次第,大抵实录书此事太簄略,固当以因革礼为正,会要但能记洪福影殿由杨安国建议,若祔庙又止称詔书,亦未详尽也。司马光日记云:先是,詔为郭后于寺观立影殿,都官员外郎、权发遣修造案陈昭素以其劳费,乃上言神御殿非古法,按礼当祔于祖姑,乞祔淑德皇后庙,詔从之。按因革礼,则祔庙之议实出礼官,不录昭素。司马记当时事不应误,然国史不载,今亦止从因革礼。孙抃\行状、苏颂传当考,已附四年八月。

  十一月辛未,太常博士、祕阁校理、知滨州王起,著作佐郎、签书判官厅事宋定国,各追一官勒停。初,本州牙前刘玉经转运\使李参讼私船侵夺官渡课利。而起等常以私船回易官盐益公用,故主私船户而不直玉。及转运\使劾其事,輒上奏论辨。至是,遣职方员外郎李真卿就州置狱,皆以上书诈不实罪坐之。

  壬申,知諫院陈旭言有司断狱而事连权倖者,多缘中旨得释,自今乞劾其干请之罪,以违制论,从之。

  癸酉,命翰林学士韩絳、諫官陈旭、御史吕景初同三司详定省减冗费。初,枢密副使张□请罢民间科率及营造不急之务,其诸场库务物之闕供者,令所在以官钱收市之。于是置省减司于三司,自是多所裁损云。多所裁损,据本志。

  甲戌,詔诸路转运\及开封府界提点司体量牙前之役,有重为民害者,条奏之,能件析便利,大去劳敝者,议赏。此据本志,议赏则会要无之。  乙亥,命入內副都知邓保吉提点修南郊、太庙祭器。

  己丑,詔曰:「天下利害,系于水为深,自禹制横溃,功施于三代,而汉用平当领河堤,刘向护都水,皆当时名儒,风跡可观。近世以来,水官失职,稽诸令甲,品秩犹存。今大河屡决,遂失故常,百川惊流,或致冲冒,害既交至,而利多放遗,此议者宜为朝廷讲图之也。朕念夫设官之本,因时有造,救弊求当,不常其制。然非专置职守,则无以责其任,非遴择才能,则无以成其效,宜修旧制,庶以利民。其置在京都水监,凡內外河渠之事,悉以委之,应官属及本司合行条制,中书门下裁处以闻。其罢三司河渠司,以御史知杂吕景初判监盐铁判官,领河渠司事杨佐同判,河渠司勾当公事孙琳、王叔夏知监丞事。」

  江、湖上供米,旧转运\使以本路纲输真、楚、泗州转般仓,载盐以归,舟还其郡,卒还其家。而汴舟诣转般仓漕米输京师,岁摺运\者四。河冬涸,舟卒亦还营,至春復集【一三】,名曰放冻。卒得番休,逃亡者少,而汴船不涉江路,无风波沉溺之患。其后发运\使权益重,六路上供米团纲发船,不復委本路,独发运\使专其任。文移坌併,事目繁伙,有不能检察,则吏胥可以用意于其间,操舟者賕诸吏,輒得诣富饶郡市贱贸贵,以趋京师【一四】。自是江、汴之舟,合杂混转而无辨矣,挽舟卒有终身不还其家,而老死河路者,籍多空名,漕事大敝。皇祐中,发运\使许元奏:「近岁诸路因循,粮纲法坏,遂令汴纲至冬出江,为它路转漕,兵不得息。宜敕诸路增船载米,输转般仓充岁计【一五】,如故事。」于是言利者多以元说为然,朝廷为下詔如元奏,会元去,不果行。既而诸路纲不集,庚寅,復下詔切责有司以格詔不行,及发运\使不能总纲条,转运\使不能干岁入预敕江湖、两浙转运\司【一六】,以儙年功各造船补卒,团本路纲,期自嘉祐五年汴纲不得復出江。

  十二月壬寅,京东转运\使王举元言:「登州沙门岛每年约收罪人二三百人,並无衣粮,只在岛户八十余家佣作,若不逐旋去除,即岛户难为赡养。兼是诸州军不体认条法,將罪人一例刺面配海岛,內亦有情不深重者,如计每年配到三百人,十年约有三千人,內除一分死亡,合有二千人见管,今只及一百八十人,足见其弊。盖无衣粮,须至逐旋去除,有足伤悯。望严戒诸路州军,除依编敕合配海岛外,余罪不得配往,登州年终具收配到沙门岛罪人元犯因依,开项申奏,委刑部检点,如不係编敕合该刺配往彼者【一七】,具事由以闻。」从之。此据会要增入,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可考,治平四年六月二十五日李庆奏,可并考。  甲辰,枢密院上端拱以来宣敕札子六十卷,以一本留中,一本送龙图阁。初,韩琦为枢密副使,言尝任河北,见祖宗所下詔令,皆契丹未讲和以前经武御戎之事,请下本院编录而上之。

  乙巳,詔三司每岁上天下岁赋之数,自今三岁一会其亏贏以闻。【一八】

  又詔陕西转运\司,本路诸军衣装绸绢挠皆出益梓利路,今边事久寧,而戍兵不减,宜□三路之所输,若支军衣而愿回卖者,官以中估收市之。此据张方平之议也,杨畋正传云畋为户部副使,河北旧以土绢给军装,三司使张方平易以杂州绢,畋既同书奏闻,外议藉藉,又密陈其不可。此事当考。  两川和买绢以给陕西戍兵,而蜀人苦于重歛,都转运\使曹颖叔为岁出本路緡钱五十万以易军衣之余,遂紓两川之扰。自庆历铸大铁钱行陕西,而民间盗铸不已,三司请榷铁,颖叔谓铁钱轻而货重,不可久行,骮官自榷铁乎?请罢诸州铸铁钱,而以三当铜钱之一,从之。此据颖叔传,铁钱三当铜钱之一,当考明年二月癸卯所书。  己酉,詔吏部流內銓,自今选人磨勘,毋得□劳绩求先次截甲引见,若劳绩重於改京官【一九】,朝廷自赏擢之。时銓格繁密,吏所以为奸,其绪尤多,案牘及书课歷疑误仅若毛发,比輒行下【二○】,推原数四犹不释,以邀賕请。故磨勘者类皆待次外州,或至吏部二三岁乃得改官,多因缘薄劳求截甲引见,故降是詔。

  辛亥,光禄卿、直祕阁张子宪为祕书监,罢职。

  翰林学士韩絳言:「中书门下,宰相所职,而以他官判省,名不相称,请更定其制。百司常务【二一】,多白二府,请详其轻重,移付於下,使大臣不为细故攖虑,得以专讲政事。又章服所以別尊卑,今走吏与公卿不殊,请依唐制以品数为等。其因年考【二二】及阶品合服者,须未尝犯徒罪乃听。又台阁省寺,典章所由出也,今独存敕条文案而已。本朝故事,名臣遗范,无所传录,请依周礼、唐六典著为一书。」詔翰林学士胡宿、知制誥刘敞详定以闻。王安石日录可考。

  敞等条上改正、裁损、申明十事:唐制虽以尚书、门下、中书三省长官为宰相,然尚书、中书之名,本非宰相之实。即欲改正官制,仍须別立政事府,如丞相之类。唐制无枢密院,自五代用兵,始与中书对掌机务,名体不正,无甚於此。即欲改正官制【二三】,当废院名,以曹事还中书。尚书二十四司既为虚名,所以官冗员觽,蠹财害政。即欲改正官制,当罢三司,復二十四司及九卿官,使有定员,其郎官不在本省治职事者,並以前资及散官处之。文武散官及检校、兼官、勋、爵、实封等,在开元以前颇有实事,於今唯散官犹□服色,粗系轻重,其余悉皆虚名,无益治体。即欲改正官制,当例行省罢,此所谓改正者也。大理寺决天下狱,刑部覆之,于事已足【二四】,又加审刑院,则为駢衍【二五】。即欲裁损官制,当废审刑院。一吏部尚书、侍郎、郎中分领銓事,则当差次轻重,分別流品,今审官院掌京朝官磨勘,而尚书銓惟典州县幕职官,体制不伦。即欲裁损官制,当罢审官院,以其职事归尚书銓【二六】。髃牧司、提举司、纠察司之类,皆古无此官。即欲裁损官制,悉当省罢,还属尚书九卿,此所谓裁损者也。諫官、史官依唐制並当隨宰相入立仗下,今欲申明復此制。中书出制敕,唐制並经门下审覆,然后尚书出告身,经歷三省,比来唯于中书发敕,虚置三省官名,今欲申明復此制。唐制学士不领外职,所以重机密,舍人分判六曹事,所以谨政令,今欲申明復此制。所谓申明者也,略举一隅,若于可行,即推类具正之。其后皆不果。实录谓宿等以为不足行,误也,宿等固尝条列,当是议不合遂罢,更须考详。

  壬子,御崇政殿,召近臣观河南府所进芝草,上曰:「今日嘉雪,大滋宿麦,其瑞大胜芝草也。」即赐喜雪燕于中书。

  癸丑,以雪寒,赐诸军班薪炭。

  甲寅,詔大宗正司,令睦亲宅教授官具所教宗子功课以闻【二七】。

  丁巳,詔:「诸路每一州军巡检有至三五员者,又两三州至三五州至八九州有都监、同巡检,或驻泊捉贼\,员数既多,非惟军马势分,兼遇惊幖,罕能获贼\,惟逐县弓手习知贼\所藏匿而捕获之。其一州军止留巡检一人,数州留都巡检一人,其沿江海汴河险僻之地,旧有巡检处,其留之,其增逐县弓手,减散从承符龏力,代以剩员。」

  己未,御史中丞包拯言:「冬年寒食前后节假一日,虽不御殿,即令二府百司入视事如常。若行幸或燕会,次日歇泊,不遇休务者,更不別为假日,或观书阅礼物之类,毋得早归私第。」从之。

  辛酉,詔年七十而居官犯事,或以不治为所属体量若冲替而未致仕者,更不推恩子孙。  癸亥,赐知定州、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庞籍朝辞物如节度使例。初命籍为尚书左丞,籍固辞不拜。

  閤门言:「近例,上殿班除三司、开封府、台諫官遇进辰牌【二八】不隔外,其余並次日上殿,或更有三司、开封府并官高者臣僚,亦于辰牌隔下,臣僚后引,于理未便。欲乞今后未进辰牌依旧例引外,其辰牌隔下者,如至三次,得旨许令特上者,即于自来不隔之后引。」从之。会要三年十二月十四日事,今附月末。

  闰十二月丁卯朔,詔:「尝为中书、枢密院诸司吏人及伎术官出职者,毋得任提点刑狱及知州军。自军班出至正任者,方得知边要州军。」

  辛未,安化上、中、下三州及北遐镇蛮人来贡方物。

  丙子,国子博士、权盐铁判官雷简夫为屯田员外郎。简夫磨勘当改虞部员外郎,知审官院韩絳等言其尝招降彭仕羲有劳,故优迁之。

  先是,朝议以科举既数,则高第之人倍觽,其擢任恩典,宜损于故,詔中书门下裁之。丁丑,詔曰:「朕惟国之取士,与士之待举,不可旷而冗也。故立间岁之期,以励其勤,约贡举之数,以精其选,著为定式,申敕有司,而高第之人,日尝不次而用【二九】,若循旧例,终至滥官,甚无谓也。自今制科入第三等与进士第一,除大理评事、签书两使幕职官事,代还陞通判,再任满试馆职。制科入第四等与进士第二、第三,除两使幕职官,代还改次等京官。制科入第四等次与进士第四、第五,除试衔知县,代还迁两使职官。锁厅人视此。若夫高材异行,施于有政而功状较然者,当以茂恩擢焉【三○】。」自是骤显者鲜,而所得人材及其风跡,比旧亦浸衰。此据本志。王称东都事略:詔曰:「朕惟国之取士,士之待举,皆不可以旷久,亦不可以泛冗,冗则课校不审,久则贤雋或滯。用间岁之期,而约贡举之数,以精其选,著为定法,申敕有司而高下之,往尝不次而用,若犹例进,终至溢员。故增其任以举其材,缓其进以图其效,此天下之士所同欲,而朕果於必行也。若夫高才异行,施于有政,忠謨嘉猷【三一】,见诸行事,已试之状,为觽所推,必有非常之恩,以示至公之道,咨尔多士,体朕意焉。」

  己卯,詔明年正旦日食,按正旦日食詔宋史载庚辰日,与此小异。其自丁亥避正殿,减常膳,燕契丹使无作乐。  知制誥刘敞言:「天明虽有可畏之道,然亦当稽古率礼,然后为允。按三代之典,日食无预避之事。左氏传称避移时,曾子问诸侯入门不得行礼者,日食居其一,此皆睹有变而戒【三二】,非蚤备也。先王制礼,过之者犹不及。其制法先时者与不及时者,均贵得中而已。汉、唐素服寢兵,却朝会,不视事,及求直言,大率皆在合朔之辰,未有先时旬日者也【三三】。兆忧太过,春秋所讥。今敌使入朝,远方观礼,举措失中,或轻为所覘,伏乞详求旧典,折衷于礼。」

  命比部员外郎李言之提举汴口至泗州堤岸,入內供奉官杨昭锡同提举,其沿河使臣、令佐有不职者,许体量以闻。言之,迪从子也。  壬午,御崇政殿录系囚,杂犯死已下递降一等,徒以下释之,仍遣使疏决三京。

  甲申,宗正寺言真宗庙室墙坏,詔修玉牒官刘敞相视,择日修筑之。

  乙酉,詔诸州毋得擅差本城都监、监押同管驻泊军马。

  右千牛卫將军克顏上周礼图,降敕奖諭。

  己丑,詔中书五房编总例,从韩琦所请也。行状所□或可別载,不然,待书成日附之。

  辛卯,契丹国母遣林牙天德节度使耶律通、左諫议大夫史馆修撰马佑,契丹遣保静节度使耶律维新、右諫议大夫史馆修撰王实,来贺正旦。

  是岁,天下主户六百九十四万八千四百七十,口一千五百七十万六千四百九十,客户三百八十七万七千一百一十,口六百七十二万六千三百三。

  废估马司,命髃牧司官兼领之。  应天府失入平民死罪,未决,通判孙世寧辨正之,吏当坐法,知府刘沆纵弗治。提点刑狱韩宗彦往按举,沆復沮止之,宗彦疏于朝,卒抵吏罪。宗彦,纲子也。

  上春秋高,未有继嗣。宗彦上书请修胎养令曰:「臣尝读汉章帝詔曰:『诸怀閦者,赐胎养谷,人三斛,復其夫,勿算一岁,著以为令。』史臣以谓深元元之爱,著胎养之令者也。臣考寻世次,章帝八子,长则和帝,而质、安已下诸帝皆其系胄,故史臣又曰,章帝长者,事从敦厚,故继嗣汉室,咸其苗裔。夫以章帝仁心,务在养民,而福祚蕃衍,及于后世,则为国者所当取法焉。前者詔书斥户绝田勿卖,收其租,置广惠仓,以廩食穷独,臣窃喜国家不以绝户之物为利,而悉归诸民。近闻后宫就馆者有二,则嗣续之报將在今日,詎知非广惠济民之意有所感发哉。然自詔下以后,户绝田復卖如故,臣窃怀不满,谓宜一以所售之直,使益市粟谷,兼修胎养之令。若未能尽如东汉之制,则少加裁损,第赐下户怀閦不能自存者,是陛下不伤帑藏之积,而广施于海內,人心悦则天意感,天意感则福祥之报宜以类至。盖人君务蕃毓其民,则天亦昌衍其子孙,理固然也。」胎养疏不得其时,后宫有就馆者二,即四年董、周各生皇女是也,今附三年末。

  注  释

  【一】极不详「不」字原脱,据阁本补。宋会要蕃夷五之八三载平蛮事甚略可证。

  【二】十月末「末」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补。

  【三】著作佐郎何鬲「佐」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编年纲目卷一六、宋史卷一八四食货志补。  【四】于是一路得四万余人「一」原作「四」,据续通鑑卷五七改。上文明言李师中为广南西路提点刑狱,何来四路耶?「四」或为「西」之误。  【五】然陛下若播迁「然」字原脱,据阁本补。

  【六】张詵几讽时为台簿知之此句不可解,疑有讹误。「几」阁本作「凡」。

  【七】兼不载还和州事据上文,高永年陇右日录所记为有关木征诸人事,木征活动地区在河州一带,而宋和州属淮南西路,疑此处「和州」为河州之误。

  【八】应有公使钱州军並权停回易「公」原作「功」,按宋有公使钱而无「功使钱」,因改正。

  【九】河东转运\司「司」原作「使」,据宋本、宋撮要本改。

  【一○】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乎」原作「于」,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宋史全文卷九下、王临川集卷三九上仁宗皇帝言事书改。

  【一一】以后宫已废追復之后「后」原作「后」,据阁本及太常因革礼卷一○○、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一一一论郭皇后影殿札子改。

  【一二】莫此之甚「之」原作「为」,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二书改。

  【一三】至春復集「春」原作「是」,据同上诸本及宋会要食货四二之一九改。

  【一四】以趋京师「趋」原作「移」,据宋本、宋撮要本及续通鑑卷五七改。

  【一五】输转般仓充岁计「般」原作「本」,据同上宋本及阁本改,上文谓江、湖上供米输真、楚、泗州转般仓亦可证。宋会要食货四二之二○作「乞詔诸路增修粮船,载年额至真楚泗州卸如故事」。

  【一六】江湖两浙转运\司「江湖」原作「江淮」,据同上诸本及同上宋会要改;「司」原作「使」,据宋本及同上宋会要改。

  【一七】刺配往彼者「刺」原作「敕」,据宋会要刑法四之二四改。

  【一八】自今三岁一会其亏贏以闻「其」原作「具」,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一九】重於改京官「京官」,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一五作「京朝官」。  【二○】比輒行下「比」原作「先」,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改。

  【二一】百司常务「常」字原脱,据宋本、宋撮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三○政跡补。

  【二二】年考原作「年者」,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长编纪事本末、宋会要仪制五之一四改。

  【二三】即欲改正官制「即」原作「既」,据同上诸本及前后文例改。

  【二四】于事已足「足」原作「定」,据同上诸本及公是集卷三三条上详定官制事件改。

  【二五】駢衍原作「駢行」,据同上公是集改。

  【二六】以其职事归尚书銓「职」原作「执」,据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公是集改。  【二七】具所教宗子功课以闻「具」原作「其」,据阁本改。

  【二八】进辰牌「进」字原脱,据宋会要仪制六之一三补,下文谓「未进辰牌依旧例引外」亦可证。

  【二九】日尝不次而用宋史卷一五五选举志无「日」字,宋会要选举三之三六作「往」。  【三○】当以茂恩擢焉「茂」,同上宋会要作「异」。  【三一】忠謨嘉猷「忠」原作「嘉」,据东都事略卷六仁宗纪、同上宋会要改。

  【三二】此皆睹有变而戒「皆」字原脱,据公是集卷三一论元日合朔避寢太早补。  【三三】未有先时旬日者也「有」原作「见」,据宋本、宋撮要本、阁本及同上公是集改。
卷一百八十七 目录 卷一百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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