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古籍史书 唐会要

《唐会要》卷 五 十 二

作者:王溥

识量下元和五年八月。上谓宰臣曰。神仙长生之说。可信乎。李藩对曰。神仙之说。出於道家。然道之所宗。以元元五千言为本。按其文。皆去华尚朴。绝弃健羡。以执柔见素为道。少思寡欲为贵。其言皆於六经符协。是故歷代宝之。以为治国治心之要。未曾有神仙不死之说。后代虚诞之徒。假託圣贤之言。为怪譎之论。末流渐广。及秦始皇汉武帝。志求长生。延召方士。於是有卢生韩生少君欒大之类。售其欺诈。以为祷\祠神仙。可求不死。二主溺信之。始皇遣方士入海。求三山灵药。遂外匿不归。汉武以女妻方士欒大。后亦无验。欒大竟坐腰斩。此则前代帝皇。惑於虚说者。著在前史。其事甚明。贞观末年。有胡僧自天竺至中国。自言能治长生之药。文皇帝颇信待之。数年药成。文皇帝因试服之。遂致暴疾。及大渐之际。群臣知之。遂欲戮胡僧。虑为外夷所笑而止。载在国史。实为至诫。古人云。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诚\哉是言也。君人者。据宇宙之广。抚亿兆之眾。但当严恭夙夜。务为治安。则四海乐推。无思不服。天命所祐。自知延长。不可听诱惑之虚说。陛下春秋鼎盛。方志昇平。倘能深鉴流弊。斥远方士。则百福自生。坐臻永年。伏愿详考古今。以保至正。则天下幸甚。

  其年十月。以前河东节度使王鍔为检校司徒。充太原节度使。初。鍔以钱千万。赂中贵求兼相位。宰相李藩与权德舆奉密旨曰。王鍔可兼宰相。宜即擬来。藩以为不可。遂以笔涂兼相字。復奏上。德舆失色曰。纵不可。別宜作奏。岂可以笔涂詔耶。藩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日且暮。何暇別作奏。权德舆又续有疏曰。夫平章事。非序进而得。国朝方镇带相者。盖有大忠大勋。大歷已来。又有跋扈难制者。不得已而与之。今王鍔无大忠大勋。又非姑息之时。欲假此名实。恐不可从。

  崔氏曰。此乃不諳事故者之妄传。史官之谬记耳。既称奉密旨。宜擬来。则是得擬状中陈论。固不假以笔涂詔矣。凡欲降白麻。若商量於中书门下。皆前一日进文书。然后付翰林草麻制。又称藩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尤为疏阔。盖由史氏以藩有直亮之名。欲委曲成其美。岂所谓直笔哉。

  七年。上谓宰臣曰。卜筮之事。习者罕精。或中或否。近日风俗。尤更崇尚。何也。宰相李絳对曰。臣闻古先哲王。畏天命。示不敢专。邦有大事。可疑者。必先谋\於卿士庶人。次及於卜筮。俱协则行之。末俗浮偽。幸以徼福。正行虑危。邪谋\覬安。迟疑昏惑。谓小数能决之。而愚夫愚妇。假时日鬼神者。欲利欺诈。参之见闻。用以刺射。小近其事。神而异之。由是风俗近巫。成此弊俗。圣旨所及。实辩邪源。存而不论。弊斯息矣。

  七年五月。上谓宰臣曰。比者。见卿等累言。吴越去岁水旱。昨有御史推覆。至自江淮。乃言不至为灾。人非甚困。不知竟有此否。李絳对曰。臣昨见浙西东及淮南奏状云。本道水旱。稻麦不登。至有百姓逐食。多去乡井。各请设法招携。意惧朝廷罪责。苟非事实。何敢上陈。况天灾流行。年岁代有。方隅授任。皆朝廷信重之臣。此固非虚说也。御史官辈。选择非必能贤。奏报之间。或容希媚。此正当奸佞之臣。近有两辈御史。至江淮推鞫。今理当詰逐。不知言者之名。伏望明示典法。推诚\於人。夫本任大臣以事。不可以小臣之言间之。上曰。卿言是也。朝廷大体。以恤人为本。苟一方不稔。当即日賑救。济其饥寒。不可疑之也。向者不思。而有此问。朕知言之过矣。絳等稽首陈贺。於是命自今凡有被饥饉之境。速蠲其赋。

  其年十一月敕。王稷家告事奴。付京兆府决一顿处死。初。奴告稷换其父鍔遗表。隱没所进钱物。即令鞫其奴於內仗。又发中使。就东都检责其家财。宰臣裴度奏曰。王鍔亡歿之后。其家进献已多。今因奴上告。又命检责其家。臣恐天下將帅闻之。必有以家为计者。於是亟罢其使。而杀其奴。

  十四年。上谓宰臣曰。听受之间。大是难事。推诚\委任。谓所委必尽心。及至临事。不无偏党。朕命学士集前代曖昧之事。为谤略。每欲披阅。以为鉴戒耳。崔群对曰。无情曲直。辩之至易。稍怀欺诈。审之实难。故孔子眾好眾恶之论。浸润肤受之说。盖以曖昧难辩也。若择贤而任之。待之以诚\。纠之以法。则人自归公。孰敢行偽。陛下详观载籍。以广聪明。实天下幸甚。

  十五年十月。上谓宰臣曰。用兵者。有必胜之道乎。萧俛对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圣王不得已而用之。必以仁討不仁。义討不义。先务招怀。不施掩袭。古之明王之討叛。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不犯田稼。安民禁暴。如救人於水火之中。故曰。王者之师。有征无战。此必胜之道也。如或肆小忿。轻动眾。敌人结怨。师出无名。非唯不胜。乃自危之道。固可深戒。上深嘉其言。

  长庆元年。穆宗谓宰臣曰。前史称汉文帝惜十家之产。而罢露台。又云。身衣弋綈。足履革舄。集上书囊。以为殿帷。何太俭也。信有此乎。宰臣崔植对曰。良史所记。必非妄言。汉兴。承亡秦残酷之后。项氏战爭之余。海內彫弊。生民力竭。汉文仁明之主。起自代邸。知稼穡之艰难。是以即位后。躬行俭约。继以景帝。犹遵此风。由是海內黔首。咸乐其生。家给户足。迨至武帝。公私殷富。用能出师征伐。威行四方。钱至贯朽。谷至红腐。上务侈靡。资用復竭。末年税及舟车六畜。民不聊生。户口减半。乃下哀痛之詔。封丞相为富民侯。皆汉史明征。用为事实。且耕蚕之勤。出自人力。用既无度。何由以致富强。据武帝嗣位之初。物力阜殷。前代无比。固当因文帝勤俭之致也。上甚善其言。

  开成三年。文宗御延英。谓宰臣曰。人传符讖之语。自何而来。宰相杨嗣復对曰。汉武帝好以符讖之书决事。近代隋文帝。亦信此言。自是符讖日滋。只如班彪王命论所引。盖矫意以止贼\乱。非所重也。李曰。丧乱之时。佐命者务伸命符。治平之代。只合推诸人事。上又曰。天后用人。有布衣至宰相者。当时还得力否。杨嗣復对曰。天后重行刑辟。轻用官爵。皆自图之计耳。凡用人之道。歷试方见其能否。当艰难之时。或须拔置。无事之日。不如且循资级。古人拔士为相。拔卒为將。非治平之时。盖不获已而用之也。上又问新修开元政要。敘致何如。嗣復对曰。臣等未见。陛下若欲传之子孙。请宣付臣等参详可否。元宗或好游畋。或好声色。与贞观之政不同。故取舍须当。方可流传。从之。

  四年。文宗谓宰臣曰。朕在位十四年。属天下无事。虽未至治平。亦少有如今日也。李对曰。邦国安危如人身。四体平和之时。长宜调养。如恃安自忽。则疾患旋生。朝廷当无事之时。思省闕失而补之。则祸乱不作矣。

  会昌三年。泽潞节度使刘从諫卒。军人以其姪禎擅总留后事。上令宰臣议可否。宰臣李德裕曰。泽潞国家內地。不同河朔。前后命帅。皆用儒臣。顷者李抱贞成立此军。身歿之后。德宗尚不许继袭。令李缄护丧归洛。洎刘悟作镇。长庆中。颇亦自专。属敬宗因循。遂许从諫继袭。今若不加征伐。何以号令四方。若因循授之。则藩镇相效。自兹威令去矣。上曰。卿算用兵必剋否。德裕曰。刘禎所恃。河朔三镇。但得魏镇不与禎同。破之必矣。请遣重臣一人。传达圣旨。言泽潞命帅。不同河朔三镇。自艰难以来。列圣皆许三镇嗣袭。已成故事。今国家欲加兵诛禎。其山东三川。委魏镇出兵攻之。至四年。果平刘禎。德裕以功兼太尉。进封卫国公。  大中三年。以户部侍郎魏?兼平章事。中谢日奏曰。臣无稷契之才。居稷契之任。將何以仰报。今边戍粗安。海內寧息。臣愚所切。陛下未立东宫。俾正人傅导。以存储贰之重。因泣下。宣宗感而听之。先是。累朝人君。不欲人言立储贰。若非人主已欲。臣下不敢献言。宣宗春秋高。嫡嗣未辨。?作相之日。率先启奏。人士重之。

  天祐元年四月。和王傅张廷范善音律。求为太常卿。汴滑节度使朱全忠。以廷范旧將吏荐用。宰相裴枢。以廷范非乐卿之才。不允所荐。  忠諫贞观元年。太宗尝闲居。与侍中王珪宴语。时有美人侍侧。本庐江王瑗之嬪。太宗指示之曰。庐江不道。贼\杀其夫。而纳其室。暴虐之甚。岂有不亡乎。珪曰。陛下以庐江取此妇人为是耶。为非耶。上曰。杀人而取其妻。卿乃问朕是非。何也。珪曰。臣闻於管仲曰。齐桓公之郭。问其父老曰。郭何故亡。父老曰。以其善善而恶恶也。桓公曰。若子之言。乃贤君也。何至於亡。父老曰。郭君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所以亡也。今此妇人。尚在左右。臣窃以圣心为是之。陛下若以为非。所谓知恶不去也。太宗虽不出美人。而甚重其言。

  其年。上以瀛州刺史卢祖尚。才兼文武。命镇交趾。祖尚拜而出。既而悔之。辞以疾。上遣杜如晦等諭旨。祖尚固辞。上怒。斩之。他日。与群臣论齐文宣帝何如人。魏征曰。文宣狂暴。然人与之爭事。理屈则从之。上曰。然向者卢祖尚虽失大臣之义。朕杀之以为太暴。由此言之。不如文宣矣。命復其官荫。征容貌不逾中人。而有胆略。善回人主意。每犯顏苦諫。或逢上怒甚。征神色不移。上亦为之霽威。征尝謁告上冢。遽言于上曰。人言陛下欲幸南山。外皆严装已毕。而竟不行。何也。上笑曰。实有此心。畏卿嗔。故中輟耳。上尝得佳鷂。自臂之。望见征来。匿怀中。征奏故久。鷂竟死怀中。

  六年十二月四日。上临朝。有诫惧之言。中书令温彦博曰。陛下为政。若贞观之初。则无忧于不治矣。上曰。朕其怠乎。侍中魏征进曰。陛下贞观之初。励精思治。从諫如流。每因一事。触类为善。志存节俭。无所营求比者造作微多。諫者颇忤。以此为异耳。上拊掌大笑曰。良有是夫。

  十五年。於益州造綾锦\金银等物。特进魏征諫曰。金银珠玉。妨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工者也。一夫不耕。天下有受其饥。一女不织。天下有受其寒。古人或投之深谷。或焚之通衢。而陛下好之。臣实深耻之。

  永徽五年。召长孙?忌。李勣。于志寧。褚遂良等。李勣称疾不至。皆曰。当缘昭仪事。或曰。长孙太尉当先言之。遂良曰。太尉。上之元舅。脱事有不如意。使上有怒舅之名。不可。又曰。英公勣。上之所重。当先言之。遂良曰。司空。国之元勋。有不如意。使上有罪功臣之名。不可。遂良躬奉遗詔。若不尽其愚诚\。何以下见先帝。及上谓长孙?忌曰。莫大之罪。绝嗣为重。皇后无嗣息。昭仪有子。今欲立为皇后。公等以为何如。遂良曰。皇后出自名家。先朝所娶。伏事先帝。无愆妇德。先帝疾甚。执陛下手以语臣曰。我好儿好新妇。今將付卿。陛下亲承德音。言犹在耳。皇后未有愆过。恐不可废。臣不敢从。上违先帝之命。上不悦。翌日。又言之。遂良曰。陛下必別立皇后。伏请妙择天下令族。何必要在武氏。且昭仪经事先帝。眾所共知。陛下岂可蔽天下耳目。使万世之后。何以称传此事。陛下倘亏人子之道。自招不善之名。败乱之端。自此始也。臣上忤圣顏。罪合万死。倘得不负先帝。则甘从鼎鑊。遂置笏於殿阶。叩头流血曰。还陛下此笏。乞放归田里。上大怒。命引出之。侍中韩瑗。因奏事涕泣諫曰。皇后是陛下在藩府时。先帝所娶。今无愆过。即便废黜。四海之士。谁不惕然。且国家屡有废立。非长久之术也。愿陛下为社稷大计。上不纳。及褚遂良贬官。瑗復上疏理之曰。遂良竭忠公家。亲承顾託。一德无二。千古凛然。此不待臣言。陛下自知之矣。无闻罪状。斥去朝廷。內外氓黎。咸嗟举措。上曰。遂良悖戾犯上。以此责之。朕岂有过耶。卿言何若是之深也。瑗曰。遂良可为社稷忠臣。昔微子去之。而殷国以亡。张华不死。而纲纪不乱。国之欲谢。善人其衰。伏愿违彼覆车。救以往过。不纳。表请归田里。不许。瑗又上疏曰。臣闻王者立后。以作配天地。比德日月。若日月並明。则临照四海。若日月薄蚀。则天地昏矣。且匹夫匹妇。尚相简择。况天子乎。夫皇后母仪万国。善恶由之。故嫫母辅佐于黄帝。妲己倾覆于殷王。前载之事。殷鉴不远。诗云。赫赫宗周。褒姒灭之。每览前古。未尝不輟卷太息。不谓今日。尘黷圣世。今如不法。后嗣何观。伏惟陛下详之。无为后人所笑。若使杀身以益国家。葅醢之戮。臣之分也。昔吴王不用子胥之言。子胥云。臣见麋鹿游于姑苏。臣恐海內失望之后。有荆棘生于闕庭。宗庙不血食。期有日矣。中书侍郎来济。又密表諫曰。臣闻王者之立后也。將以上合干坤之道。象二仪敷育之义。主承宗庙。母临天下。匹配后土。执馈皇姑。必择礼教名家。幽闲淑令。副四海之望。称神祇之意。是故周文造周。姒氏兴关雎之化。百姓蒙祚。汉孝成任心从欲。以婢为后。遂使皇统中绝。社稷沦倾。有周之崇既如彼。大汉之祸又如此。惟陛下详察。

  显庆元年四月二十五日。上谓侍臣曰。驭下之道。前王深以为难。计古先帝王。应有其要。公等可思此术。为我具论之。中书令来济对曰。臣闻齐桓公出游。见一饥寒老人。命食之。老人曰。请遗天下食。公遗之衣。老人曰。请遗天下衣。桓公曰。府库有限。安能周及。老人曰。不然。春不夺农时。人即有食。夏不夺蚕务。人即足衣。由此言之。省其徭役。人自安之。近者为山东役丁。年別有数万人。將为烦扰。欲取其庸直。在京僱人充役。復恐非宜。臣等商量。望长久法。依旧役丁为便。凡所施令。贵在长行。今正课外。无別徭役。足为稳便。

  神龙元年二月。侍中桓彦范上疏曰。昔孔子论诗。以关雎为始。言后妃者。人伦之本。治乱之端也。故皇英降而虞道兴。任姒归而周宗盛。桀奔南巢。祸阶妹喜。鲁桓灭国。惑以齐媛。伏见陛下。每临朝听政。皇后必施帷幔於殿上。得闻政事。臣愚歷选列辟。详求往代。帝王有与妇人谋\及政事者。莫不破国亡身。倾輈继路。其以阴乘阳。违天也。以妇凌夫。违人也。违天不祥。违人不义。由是古人譬以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易曰。?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不可参预国政也。伏愿陛下览古人之言。察古人之意。上以社稷为重。下以苍生为念。宜令皇后无往正殿。干预外朝。专在中宫。聿修阴教。则坤仪式固。鼎命惟永。又道路藉藉。皆云胡僧惠范。矫託佛教。诡惑后妃。出入禁闈。挠乱国政。陛下又微行。数幸其私第。上下媟黷。有亏尊严。又闻兴化致治。必由进善。康国寧人。莫大弃恶。故孔子曰。执左道以乱政者杀。假鬼神以疑眾者杀。今惠范之罪。甚於此也。若不急诛。必生变乱。除恶务本。去邪勿疑。实赖天聪。早加裁贬。上不纳。

  景云元年六月。睿宗初即位。与侍臣议立皇太子。中书舍人参知几务刘幽求进曰。臣闻除天下之祸者。享天下之福。拯天下之危者。受天下之安。伏以平王除社稷之危。救君亲之难。论功则莫大。语德则最贤。臣又闻宋王已下。以平王有大功。咸怀推让。上意乃定。

  开元二十一年。万年县尉李美玉得罪。上令流於岭外。黄门侍郎韩休进諫曰。今朝廷有大奸。尚不能去。岂得舍大而取小也。臣窃见金吾大將军程伯献。恃怙恩宠。所在贪冒。第宅舆马。僭擬过甚。臣请先出伯献。而后罪美玉。上不许。休固爭曰。美玉微细。尚犹不容。伯献巨猾。岂能无罪。陛下若不出伯献。臣即不敢奉詔流美玉。上以其言切直。竟从之。宋璟闻之曰。不谓韩休。乃能如此。是仁者之勇也。

  二十四年。崔希逸代牛仙客为河西节度。奏河西军资。储蓄万计。遂令刑部员外郎张利贞覆之。有实。上悦。將与之尚书。中书令张九龄諫曰。不可。尚书古之纳言。若非歷践內外清贵之地。妙有德望者。不得充之。仙客。河湟一使典耳。拔升清流。齿班常伯。此官邪也。又將与之封。九龄曰。边將积谷帛。缮兵器。盖將帅之常。而陛下赏之金帛即可。尤不可裂地而封。上怒曰。卿以仙客寒士嫌之耶。卿岂有门籍。九龄顿首谢曰。臣荒陬孤生。陛下以文学用臣。仙客起自吏胥。目不知书。韩信淮阴一壮士。羞与絳灌齐列。陛下必大用仙客。臣亦耻之。

  元和七年。上谓宰臣曰。大凡行事。恒患不通于理。已然之失。追悔诚\难。古人处此。復有道否。李絳对曰。行事过差。圣哲之所不免。故天子致群臣。以匡其失。故主心治于中。臣论正于外。制治于未乱。销患于未萌。主或有过。则諫以止之。故上下同体。犹手足之于心膂。交相为用。以致康寧。此亦常理。非难遵之事。但矜得护失。常情所蔽。古人贵改过不吝。从善如流。良为此也。臣等备位。无所发明。但陛下不废芻言。则端士贤臣。必当自效。上曰。朕擢用卿等。所欲冀直言。各宜尽心。以匡不逮。无以护失为虑也。

  九年十二月。释下邽令裴寰之罪。初。每岁冬。以鹰犬出近畿习狩。谓之外按使。领徒数百辈。恃恩恣横。郡邑惧扰。皆厚礼迎犒。恣其所便。止舍私邸。百姓畏之如寇盗。每留旬日。方更其所。至是。行次下邽。寰为令。嫉其强暴扰人。但据文供馈。使者归。乃譖寰有慢言。上大怒。將以不敬论。宰相武元衡等。于延英恳救理之。上怒不改。及出。逢御史中丞裴度入。元衡等谓曰。裴寰事。上意不开。恐不可论。度唯唯而入。抗陈其事。谓寰无罪。上愈怒曰。如卿言。裴寰无罪。则当决五坊小使。如小使无罪。则当决裴寰。度曰。诚\如圣旨。但以裴寰为令长。爱惜陛下百姓如此。岂可罪之。上怒稍解。初令书罚。翌日释之。

  十三年二月。上以淮蔡既平。將欲內宴。因是稍恢宫观。广制度。詔六军使创修麟德殿之东廊。公费不足。至有出家财以助。军使张奉国白於执政。裴度从容上言曰。陛下有將作监。內作营搆之役。有司具存。岂可使功臣破产修造。上怒奉国辈漏泄。令奉国致仕。斥李文悦梁希逸归私第。俄释不问。

  其年十月。杖杀五坊使杨朝汶。初。有贾人张陟。负五坊息利钱。征理经时不获。杨朝汶遂取张陟私家簿记。有姓名者。虽已偿讫。悉囚捕。重令偿之。其间或不伏者。即列拷捶之具于庭。平民恐惧。遂称实负陟钱。互相牵引。系囚至数十百人。中书门下御史台。皆为追捕。又於陟家得卢载初负钱文记云。是卢大夫书跡。遂追故东川节度使卢坦家僮。促期使纳。坦男不敢申理。尽以偿讫。征其手记。乃郑滑节度使卢群笔也。群字载初。既而坦男理其事。五坊使曰。此钱已上进。不可得矣。於是御史中丞萧俛洎諫官。累上疏陈其暴蠹之状。宰臣裴度崔群。因对又极言之。上曰。且欲与卿等商量用军。此小事我自处置。裴度进曰。用兵小事也。五坊使追捕平人。大事也。兵事不理。只忧山东。五坊使横暴。恐乱輦轂。上不悦。及对罢。上乃大悟。召五坊使数之曰。向者为尔。使吾羞见宰臣。遂杖杀之。即日原免坐系者。

  其年十二月。上尝与宰臣议及人臣事主。当力行善事。自致公望。何乃好树朋党。朕甚恶之。裴度对曰。臣闻方以类聚。物以群分。故君子小人。未有无徒者。但君子为徒。则是同心同德。小人为徒。则是朋党。此事外甚相似。中实相远。在圣主观其所行之事。以辨之耳。上良久曰。他人有言。亦与卿等相似。岂易辨之。度等退相谓曰。圣上今日所论君子小人之事。可谓诚\言。是则圣主以为难辨则易矣。以为易辨则难矣。今陛下以为辨之难。则君子与小人。弥当自区別矣。他日。宰臣或以当今利病。欲有所釐改。及陈为臣事君之道。上必往復詰问。既尽理之后。则曰。凡好事口说则易。躬行则难。卿等既为朕言之。当须行之。勿空陈说而已。宰臣起而对曰。书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陛下今日处分。可为至言。臣等敢不策励。以副天心。然亦以天下之人。从陛下所行。不从陛下所言。臣亦愿陛下每言之则行之耳。  十四年九月。上谓宰臣曰。朕读元宗实录。见开元之初。锐意求治。至十五六年。则稍懈。至开元末。又似不及中年。其故何也。崔群对曰。元宗生长民间。身经屯难。故即位之初。知人疾苦。躬恤庶政。有姚崇。宋璟。卢怀慎。辅以道德。苏頲。张嘉贞。李元纮。杜暹。韩休。张九龄。皆孜孜守正。以故称治。其后承平日久。安於逸乐。渐远正士。而近小人。宇文融以聚敛媚上心。李林甫以奸邪惑上志。而终之以杨国忠。故及於乱。今陛下以开元初为法。以天宝末为戒。是乃社稷无疆之福也。时有以諂刻欺蔽在相位者。故群以是讽焉。

  长庆元年八月。上谓宰臣曰。国家贞观中。致治昇平。盖太宗文皇帝躬行至德。以启王业。及至开元。累有內难。元宗临御。兴復不易。而一朝声名最盛。歷年最久。何以致之也。崔植对曰。前代创业之君。多起自民间。知百姓之疾苦。初承丕业。皆能励精。太宗又特稟上圣之资。同符尧舜。是以贞观一朝。四海寧泰。又有房元龄。杜如晦。魏征。王珪之辈。为辅佐。动皆直言。事无不治。元宗守文继体。尝经天后朝。久遭艰危。开元初。得宋璟。姚崇。委之为政。此二人者。皆天生俊杰。动每推公。又每进忠言。致君於道。璟尝自写尚书无逸一篇。为图以献。元宗置之內殿。出入观省。常记在心。故任贤戒慾。朝夕孜孜。开元之末。因无逸图坏。始以山水图代之。自后既无座右箴规。又奸臣用事。希恩养慾。实兆乱萌。建中初。德宗皇帝问先臣开元天宝间事。先臣具以此事陈奏。臣在童丱。即闻其说。信知古人以韦弦作戒。其益宏多。伏愿陛下以无逸为元龟。天下幸甚。上深纳其言。  四年五月。上以富有春秋。畋猎之暇。好治宫室。尝建別殿。以新讌游。及庀徒蕆事。功用至广。宰臣李程諫曰。自古圣帝明王。率资俭德。以化天下。况谅阴之內。岂宜兴作。愿陛下悉以见在瓦木。及工役之费。回奉陵寢。上嘉纳焉。

  咸通八年。懿宗命伶官李可及为左威卫將军。中书侍郎监修国史曹確执奏曰。臣览贞观故事。太宗初。置官品令。文武官共六百四十三员。顾谓元龄曰。朕设此官员。以待贤士。工商杂色之流。假令术踰儕类。止可厚给财物。必不可授之官秩。大和中。文宗欲以伶官尉迟璋为王府率。拾遗竇洵直极諫。乃改光州长史。伏望以两朝故事。別授可及之官。疏奏。不从。

  十一年。同昌公主薨。懿宗尤所鍾爱。以翰林医官韩宗邵等用药无效。系之狱。宗族连引三百余人。宰相刘瞻召諫官令上疏。諫官无敢言之者。瞻乃自上章极言。帝怒。贬为虢州刺史。
卷 五 十 一 目录 卷 五 十 三
友情链接: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 WhatsApp网页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