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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三家注》卷三十 平准书第八

作者:(汉)司马迁撰 (唐)司马贞等注

集解汉书百官表曰大司农属官有平准令。索隱大司农属官有平准令丞者,以均天下郡国转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贵贱相权输,归于京都,故命曰「平准」。

  汉兴,接秦之獘,丈夫从军旅,老弱转粮饟,作业剧而财匱,自天子不能具钧駟,〔一〕而將相或乘牛车,齐民无藏盖。〔二〕於是为秦钱重难用,〔三〕更令民铸钱,〔四〕一黄金一斤,〔五〕约法省禁。而不轨逐利之民,蓄积余业以稽市物,物踊腾糶,〔六〕米至石万钱,马一匹则百金。〔七〕

  〔一〕索隱天子驾駟马,其色宜齐同。今言国家贫,天子不能具钧色之駟马。汉书作「醇駟」,醇与纯同,纯一色也。或作「騂」,非也。

  〔二〕集解如淳曰:「齐等无有贵贱,故谓之齐民。若今言「平民」矣。」晋灼曰:「中国被教之民也。」苏林曰:「无物可盖藏也。」

  〔三〕索隱顾氏按:古今注云「秦钱半两,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銖」。

  〔四〕集解汉书食货志曰:「铸榆荚钱。」索隱食货志云「铸荚钱」。按:古今注云榆荚钱重三銖,钱谱云文为「汉兴」也。

  〔五〕索隱按:如淳云「时以钱为货,黄金一斤直万钱」,非也。又臣瓚下注云「秦以一溢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是其义也。

  〔六〕集解李奇曰:「稽,贮滯也。」如淳曰:「稽,考也。考校市物价,贵贱有时。」晋灼曰:「踊,甚也。言计市物贱而豫益蓄之也。物贵而出卖,故使物甚腾也。汉书「糶」字作「跃」。」索隱李奇云「稽,贮滯」。韦昭云「稽,留待也」。稽字当如李韦二释。晋灼及马融训稽为计及考,於义为疏。如淳云「踊腾犹低昂也。低昂者,乍贱乍贵也」。今按:汉书「糶」字作「跃」者,谓物踊贵而价起,有如物之腾跃而起也。然糶者出卖之名,故食货志云「大熟则上糶三而舍一」是也。

  〔七〕集解瓚曰:「秦以一溢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

  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孝惠、高后时,为天下初定,復弛商贾之律,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量吏禄,度官用,以赋於民。而山川园池市井〔一〕租税之入,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焉,不领於天下之经费〔二〕。漕转山东粟,以给中都官,〔三〕岁不过数十万石。

  〔一〕正义古人未有市,(及井)若朝聚井汲水,便將货物於井边货卖,故言市井也。   〔二〕索隱按:经训常。言封君已下皆以汤沐邑为私奉养,故不领入天子之常税,为一年之费也。

  〔三〕索隱按:中都犹都內也,皆天子之仓府。以给中都官者,即今太仓以畜官储是也。

  至孝文时,荚钱益多,轻,〔一〕乃更铸四銖钱,其文为「半两」,令民纵得自铸钱。故吴诸侯也,以即山铸钱,〔二〕富埒天子,〔三〕其后卒以叛逆。邓通,大夫也,以铸钱财过王者。故吴、邓氏钱布天下,而铸钱之禁生焉。

  〔一〕集解如淳曰:「如榆荚也。」   〔二〕索隱按:即训就。就山铸钱,故下文云「铜山」是也。一解,即山,山名也。

  〔三〕集解徐广曰:「埒者,际畔。言邻接相次也。」駰按:孟康曰「富与天子等而微减也。或曰埒,等也」。   匈奴数侵盗北边,屯戍者多,边粟不足给食当食者。於是募民能输及转粟於边者拜爵,爵得至大庶长。〔一〕

  〔一〕索隱按:汉书食货志云文帝用晁错言,「令人入粟边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为五大夫;万二千石,为大庶长;各以多少为差」。   孝景时,上郡以西旱,亦復脩卖爵令,而贱其价以招民;及徒復作,得输粟县官以除罪。益造苑马以广用,〔一〕而宫室列观舆马益增脩矣。   〔一〕索隱谓增益苑囿,造厩而养马以广用,则马是军国之用也。

  至今上即位数岁,汉兴七十余年之闲,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廩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一〕贯朽而不可校。〔二〕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於外,至腐败不可食。眾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闲成群,而乘字牝者儐而不得聚会。〔三〕守閭阎者食粱肉,为吏者长子孙,〔四〕居官者以为姓号。〔五〕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先行义而后絀耻辱焉。当此之时,网疏而民富,役财骄溢,或至兼并豪党之徒,以武断於乡曲。〔六〕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爭于奢侈,室庐舆服僭于上,无限度。物盛而衰,固其变也。

  〔一〕集解韦昭曰:「巨万,今万万。」

  〔二〕集解如淳曰:「校,数也。」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皆乘父马,有牝马闲其闲则相踶啮,故斥不得出会同。」

  〔四〕集解如淳曰:「时无事,吏不数转,至于子孙长大而不转职任。」

  〔五〕集解如淳曰:「仓氏、庾氏是也。」索隱注「仓氏庾氏」,按出食货志。   〔六〕索隱谓乡曲豪富无官位,而以威势主断曲直,故曰武断也。

  自是之后,严助、朱买臣等招来东甌,〔一〕事两越,〔二〕江淮之闲萧然烦费矣。唐蒙、司马相如开路西南夷,凿山通道千余里,以广巴蜀,巴蜀之民罢焉。彭吴〔三〕贾灭朝鲜,〔四〕置沧海之郡,则燕齐之闲靡然发动。及王恢设谋\马邑,匈奴绝和亲,侵扰北边,兵连而不解,天下苦其劳,而干戈日滋。行者齎,居者送,中外骚扰而相奉,百姓抏獘〔五〕以巧法,财赂衰秏而不赡。入物者补官,出货者除罪,选举陵迟,廉耻相冒,武力进用,法严令具。兴利之臣自此始也。〔六〕

  〔一〕正义乌侯反。今台州永寧是也。   〔二〕正义南越及闽越。南越,今广州南海也。闽越,今建州建安也。

  〔三〕索隱人姓名。   〔四〕索隱彭吴始开其道而灭之也。

  〔五〕索隱按:三苍音五官反。邹氏又五乱反。按:抏者,秏也,消秏之名。言百姓贫獘,故行巧抵之法也。

  〔六〕集解韦昭曰:「桑弘羊、孔仅之属。」

  其后汉將岁以数万骑出击胡,及车骑將军卫青取匈奴河南地〔一〕,筑朔方。〔二〕当是时,汉通西南夷道,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馈粮,率十余鍾致一石,〔三〕散幣於邛僰〔四〕以集之。数岁道不通,蛮夷因以数攻,吏发兵诛之。〔五〕悉巴蜀租赋不足以更之〔六〕,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县官,而內受钱於都內。〔七〕东至沧海之郡,人徒之费擬於南夷。又兴十万余人筑卫朔方,转漕〔八〕甚辽远,自山东咸被其劳,费数十百巨万,府库益虚。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终身復,为郎增秩,及入羊为郎,始於此。

  〔一〕正义谓灵、夏三州地,取在元朔二年。   〔二〕正义今夏州也。括地志云:「夏州,秦上郡,汉分置朔方郡,魏不改,隋置夏州也。」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鍾六石四斗。」

  〔四〕索隱应劭云:「临邛属蜀,僰属犍为。」

  〔五〕索隱吏发兴诛之。谓发军兴以诛之也。   〔六〕集解韦昭曰:「更,续也。或曰更,偿也。」

  〔七〕集解服虔曰:「入谷於外县,受钱於內府也。」

  〔八〕索隱按:说文云「漕,水转谷也」。一云车运\曰转,水运\曰漕也。

  其后四年,〔一〕而汉遣大將將六將军,军十余万,击右贤王,获首虏万五千级。明年,大將军將六將军仍再出击胡,得首虏万九千级。捕斩首虏之士受赐黄金二十余万斤,虏数万人皆得厚赏,衣食仰给县官;而汉军之士马死者十余万,兵甲之财转漕之费不与焉。於是大农陈藏钱〔二〕经秏,赋税既竭,犹不足以奉战士。有司言:「天子曰「朕闻五帝之教不相復而治,禹汤之法不同道而王,所由殊路,而建德一也。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將军攻匈奴,斩首虏万九千级,留蹛无所食。〔三〕议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錮免减罪」。请置赏官,命曰武功爵。〔四〕级十七万,凡直三十余万金。〔五〕诸买武功爵官首者试补吏,先除;〔六〕千夫如五大夫;〔七〕其有罪又减二等;爵得至乐卿:〔八〕以显军功。」军功多用越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吏道杂而多端,则官职秏废。   〔一〕集解徐广曰:「元朔五年也。」

  〔二〕集解韦昭曰:「陈,久也。」

  〔三〕索隱留墆无所食。墆音迭,谓贮也。韦昭音滯,谓积也。又按:古今字詁「墆」今「滯」字,则墆与滯同。按:谓富人贮滯积谷,则贫者无所食也。

  〔四〕集解瓚曰:「茂陵中书有武功爵:一级曰造士,二级曰闲舆卫,三级曰良士,四级曰元戎士,五级曰官首,六级曰秉鐸,七级曰千夫,八级曰乐卿,九级曰执戎,十级曰左庶长,十一级曰军卫。此武帝所制以军功。」

  〔五〕索隱大顏云「一金,万钱也。计十一级,级十七万,合百八十七万金」。而此云「三十余万金」,其数必有误者。顾氏按:〔或〕解云初一级十七万,自此已上每级加二万,至十一级,合成三十七万也。

  〔六〕索隱官首,武功爵第五也,位稍高,故得试为吏,先除用也。

  〔七〕索隱千夫,武功爵第七;五大夫,二十爵第九也。言千夫爵秩比於五大夫二十爵第九,故杨仆以千夫为吏是也。

  〔八〕集解徐广曰:「爵名也。」駰案:汉书音义曰「十爵左庶长以至十八爵为大庶长也,名乐卿。乐卿者,朝位从九卿,加「乐」者,別正卿。又十九爵为乐公,食公卿禄而无职也」。索隱按:此言武功置爵惟得至於乐卿也。臣瓚所引茂陵书,盖后人记其爵失次耳。今注称十爵至十八庶长为乐卿,十九至二十为乐公,乃以旧二十爵释武功爵,盖亦臆说,非也。大顏亦以为然。

  自公孙弘以春秋之义绳臣下取汉相,张汤用唆文决理为廷尉,於是见知之法生,〔一〕而废格沮誹〔二〕穷治之狱用矣。其明年,淮南、衡山、江都王谋\反跡见,而公卿寻端治之,竟其党与,而坐死者数万人,长吏益惨急而法令明察。

  〔一〕集解张晏曰:「吏见知不举劾为故纵。」   〔二〕集解如淳曰:「废格天子文法,使不行也。誹谓非上所行,若顏异反脣之比也。」索隱格音阁,亦如字。沮音才绪反。誹音非。按:谓废格天子之命而不行,及沮败誹谤之者,皆被穷治,故云废格沮誹之狱用矣。

  当是之时,招尊方正贤良文学之士,或至公卿大夫。公孙弘以汉相,布被,食不重味,为天下先。然无益於俗,稍騖\於功利矣。

  其明年,驃骑仍再出击胡,获首四万。其秋,浑邪王率数万之眾来降,於是汉发车二万乘迎之。既至,受赏,赐及有功之士。是岁费凡百余巨万。

  初,先是往十余岁河决观,〔一〕梁楚之地固已数困,而缘河之郡隄塞河,輒决坏,费不可胜计。其后番係欲省底柱之漕,穿汾、河渠以为溉田,作者数万人;郑当时为渭漕渠回远,凿直渠自长安至华阴,作者数万人;朔方亦穿渠,作者数万人:各歷二三期,功未就,费亦各巨万十数。

  〔一〕集解徐广曰:「观,县名也。属东郡,光武改曰卫,公国。」

  天子为伐胡,盛养马,马之来食长安者数万匹,卒牵掌者关中不足,乃调旁近郡。而胡降者皆衣食县官,县官不给,天子乃损膳,解乘舆駟,出御府禁藏以赡之。

  其明年,山东被水菑,民多飢乏,於是天子遣使者虚郡国仓廥〔一〕以振贫民。犹不足,又募豪富人相贷假。尚不能相救,乃徙贫民於关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二〕七十余万口,衣食皆仰给县官。数岁,假予产业,使者分部护之,冠盖相望。其费以亿计,不可胜数。於是县官大空。   〔一〕集解徐广曰:「音膾。」

  〔二〕集解服虔曰:「地名,在北方千里。」如淳曰:「长安已北,朔方已南。」瓚曰:「秦逐匈奴以收河南地,徙民以实之,谓之新秦。今以地空,故復徙民以实之。」   而富商大贾或蹛财役贫,〔一〕转轂百数,〔二〕废居〔三〕居邑,〔四〕封君皆低首仰给。〔五〕冶铸煮盐,财或累万金,而不佐国家之急,黎民重困。於是天子与公卿议,更钱造幣以赡用,而摧浮淫并兼之徒。是时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银锡。自孝文更造四銖钱,至是岁四十余年,从建元以来,用少,县官往往即多铜山而铸钱,民亦闲盗铸钱,不可胜数。钱益多而轻,〔六〕物益少而贵。〔七〕有司言曰:「古者皮幣,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八〕今半两钱法重四銖,〔九〕而奸或盗摩钱裏取鋊,〔一0〕钱益轻薄而物贵,则远方用幣烦费不省。」乃以白鹿皮方尺,缘以藻繢,〔一一〕为皮幣,直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覲聘享,必以皮幣荐璧,然后得行。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蹛,停也。一曰贮也。」索隱萧该按:字林云「贮,尘也,音佇」。此谓居积停滯尘久也。或作「贮」,子贡发贮鬻财是也。

  〔二〕集解李奇曰:「车也。」

  〔三〕集解徐广曰:「废居者,贮畜之名也。有所废,有所畜,言其乘时射利也。」索隱刘氏云:「废,出卖;居,停蓄也。」是出卖於居者为废,故徐氏云「有所废,有所畜」是也。

  〔四〕集解駰按:服虔曰「居谷於邑也」。如淳曰「居贱物於邑中,以待贵也」。索隱服虔云「居谷於邑中」是也。

  〔五〕集解晋灼曰:「低音抵距。」服虔曰:「仰给於商贾。」索隱按:服虔云「仰给於商贾」,是也。而刘伯庄以为「封君及大商皆低首营私以自给,不佐天子」,非也。

  〔六〕集解如淳曰:「磨钱取鋊故也。」瓚曰:「铸钱者多,故钱轻。轻亦贱也。」

  〔七〕集解如淳曰:「但铸作钱,不作余物。」   〔八〕集解汉书音义曰:「白金,银也。赤金,丹阳铜也。」索隱说文云:「铜,赤金也。」注云「丹阳铜」者,神异经云西方金山有丹阳铜也。

  〔九〕集解韦昭曰:「文为半两,实重四銖。」

  〔一0〕集解徐广曰:「音容。」吕静曰:「冶器法谓之鋊。」

  〔一一〕集解徐广曰:「藻,一作「紫」也。」

  又造银锡为白金。〔一〕以为天用莫如龙,〔二〕地用莫如马,〔三〕人用莫如龟,〔四〕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两,圜之,其文龙,〔五〕名曰「白选」,〔六〕直三千;〔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八〕其文马,〔九〕直五百;三曰復小,撱之,〔一0〕其文龟,〔一一〕直三百。令县官销半两钱,更铸三銖钱,文如其重。盗铸诸金钱罪皆死,而吏民之盗铸白金者不可胜数。

  〔一〕集解如淳曰:「杂铸银锡为白金也。」   〔二〕索隱易云行天莫如龙也。   〔三〕索隱易云行地莫如马也。

  〔四〕索隱礼曰「诸侯以龟为宝」也。

  〔五〕索隱顾氏案:钱谱「其文为龙,隱起,肉好皆圜,文又作云霞之象」。

  〔六〕索隱名白选。苏林曰:「选音「选择」之「选」。」包愷及刘氏音息恋反。尚书大传云:「夏后氏不杀不刑,死罪罚二千饌。」马融云:「饌,六两。」汉书作「撰」,音同。

  〔七〕索隱晋灼按:黄图直三千二百。

  〔八〕索隱谓以八两差为三品,此重六两,下小隋重四两也。云「以重差小」者,谓半两为重,故差小重六两,而其形方也。

  〔九〕索隱钱谱:「肉好皆方,隱起马形。肉好之下又是连珠文也。」

  〔一0〕索隱復小隋之。汤果反。尔雅注「隋者,狭长也」。谓长而方,去四角也。

  〔一一〕索隱钱谱:「肉圆好方,为隱起龟甲文。」

  於是以东郭咸阳、〔一〕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桑弘羊以计算用事,侍中。咸阳,齐之大煮盐,孔仅,南阳大冶,皆致生累千金,故郑当时进言之。弘羊,雒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三侍中。故三人言利事析秋豪矣。〔二〕

  〔一〕索隱东郭,姓;咸阳,名也。按:风俗通东郭牙,齐大夫,咸阳其后也。

  〔二〕索隱按:言百物毫芒至秋皆美细。今言弘羊等三人言利事纤悉,能分析其秋毫也。

  法既益严,吏多废免。兵革数动,民多买復及五大夫,征发之士益鲜。於是除千夫五大夫为吏,不欲者出马;故吏皆(通)適令伐棘上林,〔一〕作昆明池。〔二〕

  〔一〕集解韦昭曰:「欲令出马,无马者令伐棘。」索隱故吏皆適伐棘。谓故吏先免者,皆適令伐棘上林,不谓无马者。韦说非也。

  〔二〕索隱按:黄图云「昆明池周四十里,以习水战」。又荀悦云「昆明子居滇河中,故习水战以伐之也」。   其明年,大將军、驃骑大出击胡,〔一〕得首虏八九万级,赏赐五十万金,汉军马死者十余万匹,转漕车甲之费不与焉。是时财匱,战士颇不得禄矣。

  〔一〕集解徐广曰:「元狩四年也。」

  有司言三銖钱轻,易奸诈,乃更请诸郡国铸五銖钱,周郭其下,令不可磨取鋊焉。

  大农上盐铁丞孔仅、咸阳言:「山海,天地之藏也,皆宜属少府,〔一〕陛下不私,以属大农佐赋。愿募民自给费,因官器作煮盐,官与牢盆。〔二〕浮食奇民〔三〕欲擅管〔四〕山海之货,以致富羡,〔五〕役利细民。其沮事之议,〔六〕不可胜听。敢私铸铁器煮盐者,釱左趾,〔七〕没入其器物。郡不出铁者,置小铁官,〔八〕便属在所县。」使孔仅、东郭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铁,作官府,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吏道益杂,不选,而多贾人矣。

  〔一〕索隱韦昭云:「天子私所赐经用也。公用属大司农也。」

  〔二〕集解如淳曰:「牢,廩食也。古名廩为牢也。盆者,煮盐之盆也。」索隱予牢盆。按:苏林云「牢,价直也。今代人言「雇手牢盆」」。晋灼云苏说是。乐产云「牢乃盆名」,其说异。

  〔三〕索隱奇,包愷音羈。诸侯也,非农工之儔,故言奇也。   〔四〕集解张晏曰:「若人执仓库之管籥。或曰管,固。」索隱擅筦。音管。上音善。

  〔五〕索隱弋战反。羡,饶也,与「衍」同义。

  〔六〕索隱沮,止也。仅等言山海之藏宜属大农,奇人欲擅利,必有沮止之议,此不可听许也。   〔七〕集解史记音隱曰:「釱音徒计反。」韦昭曰:「釱,以铁为之,著左趾以代刖也。」索隱按:三苍云「釱,踏脚钳也」。字林徒计反。张斐汉晋律序云「状如跟衣,著(足)〔左〕足下,重六斤,以代臏,至魏武改以代刖也」。   〔八〕集解邓展曰:「铸故铁。」

  商贾以幣之变,多积货逐利。於是公卿言:「郡国颇被菑害,贫民无产业者,募徙广饶之地。陛下损膳省用,出禁钱以振元元,宽贷赋,而民不齐出於南亩,〔一〕商贾滋眾。贫者畜积无有,皆仰县官。异时〔二〕算軺车〔三〕贾人緡钱〔四〕皆有差,请算如故。诸贾人末作貰贷卖买,居邑稽诸物,〔五〕及商以取利者,虽无市籍,各以其物自占,〔六〕率緡钱二千而一算。〔七〕诸作有租及铸,〔八〕率緡钱四千一算。非吏比者三老、北边骑士,〔九〕軺车以一算;商贾人軺车二算;〔一0〕船五丈以上一算。匿不自占,占不悉〔一一〕,戍边一岁,没入緡钱。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贾人有市籍者,及其家属,皆无得籍名田,以便农。〔一二〕敢犯令,没入田僮。」〔一三〕   〔一〕集解李奇曰:「齐,皆也。」

  〔二〕索隱异时犹昔时也。

  〔三〕索隱说文云:「軺,小车也。」傅子云:「汉代贱乘軺,今则贵之。」言算軺车者,有軺车使出税一算二算也。

  〔四〕集解李斐曰:「緡,丝也,以贯钱也。一贯千钱,出二十算也。诗云「维丝伊緡」。」如淳曰:「胡公名钱为緡者,诗云「氓之蚩蚩,抱布贸丝」,故谓之緡也。」索隱緡音旻。緡者,丝绳以贯钱者。千钱出二十算也。

  〔五〕索隱稽者,停也,留也,即上文所谓「废居居邑」也。

  〔六〕索隱按:郭璞云「占,自隱度也」。谓各自隱度其财物多少,为文簿送之官也。若不尽,皆没入於官。音之赡反。   〔七〕集解瓚曰:「此緡钱为是储緡钱也,故隨其用所施,施於利重者其算亦多。」

  〔八〕集解如淳曰:「以手力所作而卖之。」   〔九〕集解如淳曰:「非吏而得与吏比者,官谓三老、北边骑士也。楼船令边郡选富者为车骑士。」

  〔一0〕集解如淳曰:「商贾有軺车,使出二算,重其赋也。」

  〔一一〕索隱悉,尽也,具也。若通家财不周悉尽者,罚戍边一岁。

  〔一二〕索隱谓贾人有市籍,不许以名占田也。

  〔一三〕索隱若贾人更占田,则没其田及僮仆,皆入之於官也。

  天子乃思卜式之言,召拜式为中郎,爵左庶长,赐田十顷,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初,卜式者,河南人也,以田畜为事。亲死,式有少弟,弟壮,式脱身出分,独取畜羊百余,田宅财物尽予弟。式入山牧十余岁,羊致千余头,买田宅。而其弟尽破其业,式輒復分予弟者数矣。是时汉方数使將击匈奴,卜式上书,愿输家之半县官助边。天子使使问式:「欲官乎?」式曰:「臣少牧,不习仕宦,不愿也。」使问曰:「家岂有冤,欲言事乎?」式曰:「臣生与人无分爭。式邑人贫者贷之,不善者教顺之,所居人皆从式,式何故见冤於人!无所欲言也。」使者曰:「苟如此,子何欲而然?」式曰:「天子诛匈奴,愚以为贤者宜死节於边,有财者宜输委,如此而匈奴可灭也。」使者具其言入以闻。天子以语丞相弘。弘曰:「此非人情。不轨之臣,不可以为化而乱法,愿陛下勿许。」於是上久不报式,数岁,乃罢式。式归,復田牧。岁余,会军数出,浑邪王等降,县官费眾,仓府空。其明年,贫民大徙,皆仰给县官,无以尽赡。卜式持钱二十万予河南守,以给徙民。河南上富人助贫人者籍,天子见卜式名,识之,曰「是固前而欲输其家半助边」,乃赐式外繇四百人。〔一〕式又尽復予县官。是时富豪皆爭匿财,唯式尤欲输之助费。天子於是以式终长者,故尊显以风百姓。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外繇谓戍边也。一人出三百钱,谓之过更。式岁得十二万钱也。一说,在繇役之外得復除四百人。」

  初,式不愿为郎。上曰:「吾有羊上林中,欲令子牧之。」式乃拜为郎,布衣屩而牧羊。〔一〕岁余,羊肥息。上过见其羊,善之。式曰:「非独羊也,治民亦犹是也。以时起居;恶者輒斥去,毋令败群。」上以式为奇,拜为緱氏令试之,緱氏便之。迁为成皋令,將漕最。上以为式朴忠,拜为齐王太傅。

  〔一〕集解韦昭曰:「屩,草屝。」

  而孔仅之使天下铸作器,三年中拜为大农,列於九卿。〔一〕而桑弘羊为大农丞,筦诸会计事,稍稍置均输以通货物矣。〔二〕

  〔一〕集解徐广曰:「元鼎二年,时丙寅岁也。」   〔二〕集解孟康曰:「谓诸当所输於官者,皆令输其土地所饶,平其所在时价,官更於他处卖之。输者既便而官有利。汉书百官表大司农属官有均输令。」   始令吏得入谷补官,郎至六百石。

  自造白金五銖钱后五岁,赦吏民之坐盗铸金钱死者数十万人。其不发觉相杀者,不可胜计。赦自出者百余万人。然不能半自出,天下大抵无虑皆铸金钱矣。〔一〕犯者眾,吏不能尽诛取,於是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分曹循行郡国,〔二〕举兼并之徒守相为(吏)〔利〕者。而御史大夫张汤方隆贵用事,减宣、杜周等为中丞,义纵、尹齐、王温舒等用惨急刻深为九卿,而直指夏兰之属始出矣。

  〔一〕索隱抵音氐。抵,归也。刘氏云「大抵犹大略也」。案:大抵无虑者,谓言大略归於铸钱,更无他事从虑。

  〔二〕集解服虔曰:「分曹职案行。」

  而大农顏异诛。〔一〕初,异为济南亭长,以廉直稍迁至九卿。上与张汤既造白鹿皮幣,问异。异曰:「今王侯朝贺以苍璧,直数千,而其皮荐反四十万,本末不相称。」天子不说。张汤又与异有却,及有人告异以它议,事下张汤治异。异与客语,客语初令下有不便者,〔二〕

  异不应,微反脣。汤奏当异九卿见令不便,不入言而腹誹,论死。自是之后,有腹誹之法(以此)〔比〕,而公卿大夫多諂諛取容矣。

  〔一〕集解徐广曰:「元狩四年,时壬戌岁也。」

  〔二〕集解李奇曰:「异与客语,道詔令初下,有不便处也。」

  天子既下緡钱令而尊卜式,百姓终莫分财佐县官,於是(杨可)告緡钱纵矣。

  郡国多奸铸钱,〔一〕钱多轻,而公卿请令京师铸鍾官赤侧〔二〕,一当五,赋官用非赤侧不得行。〔三〕白金稍贱,民不宝用,县官以令禁之,无益。岁余,白金终废不行。

  〔一〕索隱谓多奸巧,杂以铅锡也。   〔二〕集解如淳曰:「以赤铜为其郭也。今钱见有赤侧者,不知作法云何。」索隱鍾官掌铸赤侧之钱。韦昭云「侧,边也」,故晋灼云「以赤铜为郭。今钱见有赤侧者」。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俗所谓紫紺钱也」。

  是岁也,张汤死〔一〕而民不思。〔二〕

  〔一〕集解徐广曰:「元鼎三年。」   〔二〕索隱乐产云:「诸所废兴,附上困下,皆自汤,故人不思之也。」

  其后二岁,赤侧钱贱,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废。於是悉禁郡国无铸钱,专令上林三官铸。〔一〕钱既多,而令天下非三官钱不得行,诸郡国所前铸钱皆废销之,输其铜三官。而民之铸钱益少,计其费不能相当,唯真工大奸乃盗为之。

  〔一〕集解汉书百官表:「水衡都尉,武帝元鼎二年初置,掌上林苑,属官有上林均输、鍾官、辨铜令。」然则上林三官,其是此三令乎?

  卜式相齐,而杨可告緡遍天下,〔一〕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杜周治之,狱少反者。〔二〕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监分曹往,〔三〕即治郡国緡钱,得民财物以亿计,奴婢以千万数,田大县数百顷,小县百余顷,宅亦如之。於是商贾中家以上大率破,民偷甘食好衣,不事畜藏之产业,而县官有盐铁緡钱之故,用益饶矣。

  〔一〕集解瓚曰:「商贾居积及伎巧之家,非桑农所生出,谓之緡。茂陵中书有緡田奴婢是也。」索隱姓杨,名可。如淳云:「告緡者,令杨可告占緡之不尽者也。」

  〔二〕集解如淳曰:「治匿緡之罪,其狱少有反者。」索隱反音番。反谓反使从轻也。案:刘德为京兆尹,每行县,多所平反是也。

  〔三〕索隱如淳云:「曹,辈也。谓分曹辈而出为使也。」

  益广关,置左右辅。〔一〕

  〔一〕集解徐广曰:「元鼎三年,丁卯岁,徙函谷关於新安东界。」

  初,大农筦盐铁官布多,〔一〕置水衡,欲以主盐铁;及杨可告緡钱,上林财物眾,乃令水衡主上林。上林既充满,益广。是时越欲与汉用船战逐,〔二〕乃大修昆明池,列观环之。治楼船,高十余丈,旗帜加其上,甚壮。〔三〕於是天子感之,乃作柏梁台,高数十丈。宫室之修,由此日丽。

  〔一〕索隱布谓泉布。

  〔二〕集解韦昭曰:「战斗驰逐也。」

  〔三〕索隱盖始穿昆明池,欲与滇王战,今乃更大修之,將与南越吕嘉战逐,故作楼船,於是杨仆有將军之号。又下云「因南方楼船卒二十余万击南越」也。昆明池有豫章馆。豫章,地名,以言將出军於豫章也。

  乃分緡钱诸官,而水衡、少府、大农、太仆各置农官,往往即郡县比没入田〔一〕田之。其没入奴婢,分诸苑养狗马禽兽,及与诸官。诸官益杂置多,〔二〕徒奴婢眾,而下河漕度四百万石,〔三〕及官自糴乃足。〔四〕

  〔一〕索隱比昔所没入之田也。

  〔二〕集解如淳曰:「水衡、少府、太仆、司农皆有农官,是为多。」

  〔三〕索隱乐产云:「度犹运\也。」   〔四〕索隱按:谓天子所给廩食者多,故官自糴乃足也。

  所忠〔一〕言:「世家子弟〔二〕富人或斗鸡走狗马,弋猎博戏,乱齐民。」〔三〕乃征诸犯令,相引数千人,命曰「株送徒」。入财者得补郎,郎选衰矣。〔四〕

  〔一〕索隱人姓名。服虔云「掌故官,取书於司马相如者,封禪书公孙卿因所忠言宝鼎是也」。唯姚察独以为「所患」,非也。

  〔二〕集解如淳曰:「世世有禄秩家。」

  〔三〕索隱晋灼云:「中国被教整齐之人也。」   〔四〕集解应劭曰:「株,根本也。送,引也。」如淳曰:「株,根蔕也。诸坐博戏事决为徒者,能入钱得补郎也。或曰,先至者为根。」索隱李奇云:「先至者为魁株。」应劭云:「株,根本也。送,当作「选」。选,引也。」应、李二音是。先至之人令之相引,似若得其株本,则枝叶自穷,故曰「株送徒」。又文颖曰:「凡斗鸡胜者为株。」传云:「阳沟之鸡,三岁为株。」今则斗鸡走马者用之。因其斗鸡本胜时名,故云株送徒者也。

  是时山东被河菑,及岁不登数年,人或相食,方一二千里。天子怜之,詔曰:「江南火耕水耨,〔一〕令飢民得流就食江淮闲,欲留,留处。」遣使冠盖相属於道,护之,下巴蜀粟以振之。

  〔一〕集解应劭曰:「烧草,下水种稻,草与稻並生,高七八寸,因悉芟去,復下水灌之,草死,独稻长,所谓火耕水耨也。」

  其明年,天子始巡郡国。东度河,河东守不意行至,不辨,自杀。行西踰陇,陇西守以行往卒,〔一〕天子从官不得食,陇西守自杀。於是上北出萧关,从数万骑,猎新秦中,以勒边兵而归。新秦中或千里无亭徼,〔二〕於是诛北地太守以下,而令民得畜牧边县,〔三〕官假马母,三岁而归,及息什一,以除告緡,用充仞新秦中。〔四〕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踰,度也。卒,仓卒也。」

  〔二〕集解如淳曰:「徼,亦卒求盗之属也。」晋灼曰:「徼,塞也。」瓚曰:「既无亭候,又不徼循,无卫边之备也。」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令民得畜牧於边县也。」瓚曰:「先是,新秦中千里无民,畏寇不敢畜牧,令设亭徼,故民得畜牧也。」   〔四〕集解李奇曰:「边有官马,今令民能畜官母马者,满三岁归之也。及有蕃息,与当出緡算者,皆復令居新秦中,又充仞之也。谓与民母马,令得为马种;令十母马还官一驹,此为息什一也。」瓚曰:「前以边用不足,故设告緡之令,设亭徼,边民无警,皆得田牧。新秦中已充,故除告緡,不復取於民也。」

  既得宝鼎,立后土、太一祠,〔一〕公卿议封禪事,而天下郡国皆豫治道桥,缮故宫,及当驰道县,县治官储,设供具,而望以待幸。   〔一〕集解徐广曰:「元鼎四年立后土,五年立泰畤。」

  其明年,南越反,西羌侵边为桀。於是天子为山东不赡,赦天下〔囚〕,因南方楼船卒二十余万人击南越,数万人发三河以西骑击西羌,又数万人度河筑令居。〔一〕初置张掖、酒泉郡,〔二〕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开田官,斥塞卒〔三〕六十万人戍田之。中国缮道餽粮,远者三千,近者千余里,皆仰给大农。边兵不足,乃发武库工官兵器以赡之。车骑马乏绝,县官钱少,买马难得,乃著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以上吏,以差出牝马天下亭,亭有畜牸马,岁课息。

  〔一〕索隱令音零,姚氏音连。韦昭云:「金城县。」

  〔二〕集解徐广曰:「元鼎六年。」

  〔三〕集解如淳曰:「塞候斥卒。」

  齐相卜式上书曰:「臣闻主忧臣辱。南越反,臣愿父子与齐习船者往死之。」天子下詔曰:「卜式虽躬耕牧,不以为利,有余輒助县官之用。今天下不幸有急,而式奋愿父子死之,虽未战,可谓义形於內。赐爵关內侯,金六十斤,田十顷。」布告天下,天下莫应。列侯以百数,〔一〕皆莫求从军击羌、越。至酎,少府省金,〔二〕而列侯坐酎金失侯者百余人。〔三〕乃拜式为御史大夫。〔四〕

  〔一〕索隱刘氏言其多以百而数,故坐酎金失侯者一百六人。

  〔二〕集解如淳曰:「省视诸侯金有轻有重也。或曰,至尝酎饮宗庙时,少府视其金多少也。」

  〔三〕集解如淳曰:「汉仪注王子为侯,侯岁以户口酎黄金於汉庙,皇帝临受献金以助祭。大祀日饮酎,饮酎受金。金少不如斤两,色恶,王削县,侯免国。」

  〔四〕集解徐广曰:「元鼎六年。」

  式既在位,见郡国多不便县官作盐铁,铁器苦恶,〔一〕贾贵,或彊令民卖买之。而船有算,商者少,物贵,乃因孔仅言船算事。上由是不悦卜式。

  〔一〕集解瓚曰:「谓作铁器,民患苦其不好。」索隱器苦恶。苦音(苦)楛(反),言苦其器恶而买卖也。言器苦窳不好。凡病之器云苦。窳音庾,语见本纪。苦如字读亦通也。

  汉连兵三岁,诛羌,灭南越,番禺以西至蜀南者置初郡十七〔一〕,且以其故俗治,毋赋税。南阳、汉中以往郡,各以地比给初郡〔二〕吏卒奉〔三〕食幣物,传车马被具。而初郡时时小反,杀吏,汉发南方吏卒往诛之,闲岁万余人,费皆仰给大农。大农以均输调盐铁助赋,故能赡之。然兵所过县,为以訾给毋乏而已,不敢言擅赋法矣。〔四〕

  〔一〕集解徐广曰:「南越为九郡。」駰案:晋灼曰「元鼎六年,定越地,以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郡;定西南夷,以为武都、
卷二十九 河渠书第七 目录 卷三十一 吴太伯世家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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